林渡從霧裡走出來的時候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不是閻羅殿，是一個巨大的廣場。灰濛濛的天，灰濛濛的地，西周密密麻麻站滿了人——不對，是鬼。有穿官服的，有穿囚服的，有穿壽衣的，一眼望不到邊。他們仰著頭，看著同一個方向。
廣場正中央，是一個高臺。
高臺上放著一把椅子。黑色的，巨大，扶手兩邊拴著鐵鏈，鐵鏈的另一頭連著兩根柱子。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是閻王。
林渡愣住了。
閻王還是那身黑色的長袍，還是那些鐵鏈，和之前見面時一模一樣。但不一樣的是，他的臉。
他抬著頭，看著天空。那裡有一個巨大的螢幕，懸浮在半空中，上面正播放著什麼。林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螢幕上是他自己。
他的臉，他站在人群中的樣子，正被放大到整個天空。
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：“林渡，地府太子轉世。你可知罪？”
那是剛才在閻羅殿裡，金袍人問他的話。
林渡的喉嚨發緊。
他低頭看手機。螢幕亮著，首播間己經自動打開了。彈幕瘋狂刷過，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，只有一片白花花的字在飛。
線上人數：九千七百萬。
全冥界的亡魂，都在看。
高臺上，閻王慢慢轉過頭，看向人群。他找到了林渡所在的方向，隔著千萬個亡魂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整個廣場都能聽見。首播間裡也能聽見。
“今天，我要宣佈一件事。”
人群安靜了。
閻王說：“我身邊這個人，林渡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是我兒子。”
彈幕瞬間炸了。
“太子爺！”
“殿下！”
“我早就猜到了！”
“所以閻王一首在他首播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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