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線條還在閃。
紅的，綠的，灰的，像血管，像樹根，從螢幕裡蔓延出來，纏繞在那些名字上。林渡盯著它們，手還按在螢幕上。閻王令燙得驚人，像是要燒穿衣服，烙進肉裡。
他突然想，如果把手伸進那些線條裡，會怎麼樣？
這個念頭剛起，眼前的畫面就變了。
那些線條不再是浮在螢幕上的光影，而是變成了真實的存在——他可以觸碰的存在。他伸出手，指尖碰到一根綠色的細線。
那一瞬間，整個螢幕都亮了。
無數資訊湧入他的腦子，不是一行一行，是同時湧來，像洪水決堤。他看見小楠的名字後面，那127條彈幕每一條的內容；他看見小雨的83條彈幕，發彈幕時她還在病房裡抱著布娃娃；他看見張主任的214條彈幕，最後一條是“女兒今天結婚，我很高興”。
那些畫面太快，他抓不住。但他能感覺到，有什麼東西在改變。
眼前的螢幕開始扭曲。那些資料不再是靜止的文字，而是變成了有顏色的河流——紅色的流向那些負面評價多的人，綠色的繞在正面評價多的人周圍，灰色的纏著那兩百三十西萬個從未投票的賬號。
他看見了規則。
不是看見了規則的結果，是看見了規則本身。
那些線條，那些顏色，那些流向，就是規則的形狀。
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殿下。”
林渡回頭。
一個人站在不遠處。穿著黑色官服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身上纏著繃帶。
是判官。
林渡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判官看著他，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，和以前一樣，累，但眼睛裡有一點光。
“臣己經死了。”他說，“這只是臣留在資料裡的一點念想。”
林渡的喉嚨發緊。
判官走過來，站在他身邊，抬頭看著那塊巨大的螢幕。那些線條在他身上穿過，像穿過一團霧氣。
“殿下現在看見的，是規則的痕跡。”他說，“紅的代表危險，綠的代表安全，灰的代表被控制。那些顏色，是閻王許可權才能看見的東西。”
林渡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尖還殘留著綠色的光。
“您剛才觸碰的那一下，激活了許可權。”判官說，“從現在起，您能看見副本的底層程式碼，能看見每一個陷阱的觸發條件，能看見天道會篡改的痕跡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這是閻王許可權的真正用法。”
林渡想起父親說過的話。他說許可權不是用來命令別人的，是用來保護別人的。原來他說的保護，是這種保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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