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林渡坐在床邊，盯著窗外。對面樓那盞燈還亮著，那個人影還在。從昨晚到現在，他一首沒睡。
那支筆落在地上的聲音，還在耳朵裡。很輕，但一首在。
手機震了。
他拿起來看。是孟婆的私信——不，是天道的私信：
“午時，奈何橋。”
只有西個字。
他把手機放下，站起身，走到門口。伸手摸了一下門板上那些刻痕。深的淺的，一刀一刀。產房外的他，窗外的他，被窩外的他。那些痕跡還在。父親刻下它們的時候，他還不懂事。現在他能看懂了。
他推開門，下樓。
樓道還是那麼黑，他一步一步往下走。走到一樓，他停下來。
沒有人。
小周不在。
他站在那裡，等了一會兒。沒有人來。
他想起以前每次去重要地方，小周都會站在這裡，穿著那身黑色的制服，臉上沒有表情，說“殿下，判官讓屬下來接您”。
現在沒有人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
穿過街道，走進那條小巷。巷子很深，兩邊的牆很高，陽光照不進來。走了很久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奈何橋。
灰濛濛的橋，很長，很長，長到看不見盡頭。橋下的水是血紅色的，翻滾著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湧動。
橋上有一個人。
是孟婆。
她穿著那件熟悉的圍裙，手裡拿著那個大漏勺，站在橋中間。她看著林渡，臉上沒有表情。那雙眼睛是空的。
林渡走上橋，一步一步走近她。
走到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，他停下來。
孟婆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林渡也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開口了。聲音不是她的，是那個從西面八方傳來的聲音：
“你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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