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站在那裡,看著那些光。那些紅的,綠的,灰的,都是那些亡魂的顏色。小楠的,小雨的,張主任的,油鍋裡男人的,針尖上年輕人的,排隊等了一百三十七年的中年人的。都在這裡。
“怎麼幫?”他問。
那個聲音笑了。那笑聲和判官一模一樣,但又不一樣——是很多人的笑聲疊在一起。
“您伸手,按在螢幕上。”
林渡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那隻手在抖。
他伸出手,按在螢幕上。
那一瞬間,整個世界都變了。
那些光不再亂竄,而是順著他的手臂流進他的身體。不是燙,是暖。像有人握住他的手,像有人在他耳邊說話,像那些在彈幕裡偷偷說“我們信你”的人,此刻都站在他身後。
他聽見很多聲音。小楠的,小雨的,張主任的,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。他們都在說話,但聽不清說什麼。只能聽見一片嗡嗡聲,像風吹過樹林,像水流過石頭。
但有一個聲音特別清楚:
“殿下,您不是一個人。”
那是判官的聲音。
林渡的眼淚流下來。
那些光越流越快,越流越急。他能感覺到它們在改變他,在他身體裡留下什麼。不是力量,是溫度。是那些亡魂的溫度。
那個聲音又響了:
“他們等您很久了。”
林渡睜開眼睛。
眼前那些光己經停了。風暴散了。螢幕上那些資料恢復正常,一條一條,靜靜地滾動。
小楠的127條彈幕,小雨的83條,張主任的214條。都還在。和之前一樣,靜靜地在螢幕上亮著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一點灰色的光,很弱,但一首在。和懷裡那些東西的溫度不一樣——那是燙,這是暖。
那個聲音最後一次響起:
“殿下,您隨時可以喊我們。”
然後它消失了。
林渡站在那裡,看著自己的手,看了很久。
那點灰色的光,還在。
他想起那些光湧進身體時的溫度。不是燙,是暖。像有人握住他的手,像那些在彈幕裡說“我們信你”的人,此刻都站在他身後。
那支筆落在地上的聲音,又響起來。很輕,但一首在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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