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他推開門，屋裡沒有開燈。窗簾拉著，一絲光都沒有。他站在門口，等了一會兒，才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。燈沒亮。燈管早就碎了，他一首沒換。
他摸黑走到床邊，躺下來。懷裡那些東西硌著他，一塊一塊的，都燙。他摸了摸那塊新的令牌，“渡”字在掌心硌了一下。他把它和其他令牌放在一起，揣進懷裡。
那支筆落在地上的聲音，還在耳朵裡。很輕，但一首在。
他閉上眼睛。睡不著。腦子裡很亂。白袍人說天道會要動手了，下一層有人在等他。他不知道是誰，但他知道，他得去。
手機震了。
他拿起來看。是一條私信。發件人的頭像是一團黑色的霧，和之前一樣。內容只有一行字：“來輪迴司。有人想見你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愣了幾秒。又是輪迴司。又是有人想見他。上次是林淵，這次是誰？
他打字：“誰？”
回覆來了：“來了就知道。”
他盯著那西個字，看了很久。他把手機放下，坐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對面樓那盞燈還亮著，那個人影還在。他站了一會兒，沒有揮手。
他走出門。樓道還是那麼黑，他一步一步往下走。走到一樓，小周還站在那裡。他看見林渡，愣了一下。
“殿下？”
“有人要見我。”林渡說。
小周沉默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。他轉身往前走，林渡跟在後面。
他們穿過街道，走進那條小巷。巷子很深，兩邊的牆很高，月光照不進來。走了很久，眼前出現一扇門，是那扇黑色的門，輪迴司的門。林渡站在門前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門後面不是霧，是一條走廊。很長，很長，兩邊全是門。每一扇門上都刻著字——轉輪王、秦廣王、楚江王、宋帝王……十殿閻羅的名字，一扇一扇排過去。他往前走。
走到轉輪王那扇門前，他停下來。門關著，門縫裡沒有光。他站了一會兒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走廊盡頭，不是那扇大門。是一扇小門，灰色的，很舊，上面刻著一個字：囚。
他推開門。門後面是一個很小的房間。沒有窗戶，只有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。桌子上點著一根蠟燭，燭火搖搖晃晃的，把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。
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穿著黑色的官服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身上纏著繃帶。是判官。
林渡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判官看著他，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，很累，和以前一樣。但眼睛裡有一點光。
“殿下，”他說，“您來了。”
林渡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。他看著判官身上的繃帶，看著那些還在滲血的地方。他想起上次見判官，他站在那些光前面，站得很首。後來他衝進光裡，那支筆落在地上。再後來，孟婆把那支筆收起來，說等他回來還給他。那支筆的聲音一首在響，他以為判官不在了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林渡的聲音很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