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官搖搖頭。“臣還活著。”他說,“但快死了。”
林渡的喉嚨發緊。判官看著他,又笑了。“別這個表情。臣還沒死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放在桌上。是一把刀。黑色的,刀刃上刻著細細的紋路,像血管。
“這是弒神刃。”他說,“您見過。陛下用它殺過自己。”
林渡盯著那把刀。他見過。父親用它捅進自己的胸口,然後倒在他懷裡。那滴血淚現在還在他懷裡燙著。他以為那是遺物,原來不是。
判官把刀推到他面前。“拿著。天道核心,您用得著。”
林渡沒動。“你留著。”他說。
判官搖搖頭。“臣用不上了。”他頓了頓,“臣走不動了。”
林渡的眼淚流下來。他想起判官站在那些光前面的樣子,站得很首。想起他衝進光裡,那支筆越來越暗。想起他說“臣沒跪過”。他沒跪過,所以他現在坐在這裡,還活著。
判官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他伸出手,握住林渡的手。那隻手是涼的,和以前一樣。但這一次,林渡覺得沒那麼涼了。
“殿下,”他說,“臣有件事想告訴您。”
林渡看著他。
判官的聲音壓得很低:“陛下,還活著。”
林渡的呼吸停了。判官繼續說:“假死是假的。陛下沒死。那滴血淚,是他留給您的。那支筆,也是他留給您的。他算到天道會要動手,提前做了準備。”
林渡的眼淚止不住地流。他想起那滴血淚,在他懷裡燙了那麼久。他以為是父親最後的溫度,原來不是。那是父親留給他的信物。他還在等。二十三年,他假裝死了,還在等。
“他……在哪兒?”
判官搖搖頭。“臣不能說。說了,天道會就知道了。但他在等您。一首在等。”
林渡握住判官的手,握了很久。判官的手還是涼的,但他在。那支筆的聲音還在響,他也在。
判官鬆開手,把那把刀又推過來。“拿著。”
林渡這次接過來。刀是涼的,但握了一會兒,慢慢熱起來。和那些令牌一樣。和那滴血淚一樣。和父親留給他的所有東西一樣。
判官看著他,笑了。“殿下,您走吧。臣在這兒歇一會兒。”
林渡站起來。走了兩步,他停下來,回頭。判官還坐在那裡,看著他。那支筆的聲音還在響。他想起判官說過的話——您不是一個人。現在他知道,判官還在,父親還在。他們都在。
“您等我回來。”他說。
判官愣了一下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很累,但眼睛裡有光。
“好。”
林渡轉身,推開門,走進那條走廊。身後,那扇門慢慢關上。那支筆的聲音還在響。他加快腳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