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他背上趴了很久。久到他以為她又睡著了。但她沒有。她的手摟著他的脖子，臉貼著他的臉，呼吸很輕，一下一下吹在他皮膚上。她拎著的那雙鞋在他胸前晃著，一晃一晃的，像一個人的腳步。
“那裡面是什麼樣的？”她問。
他想了想。“很亮。”他說。
她沒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她在他背上動了一下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
他停下來。身後那片灰色的海也跟著停了。他回過頭，看著她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星星。
“你不是說想回去看我的房間嗎？”
“想。但我也想看看那個地方。”她把臉埋進他脖子裡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你進去過的地方。我想看看它長什麼樣。”
他轉過身，往回走。那片灰色的海沒有動。他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回頭。
“等我。”他說。
白袍人從人群裡走出來。他看著林渡，又看著他背上的孟瑤。他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在這兒等。”
林渡點了點頭。他揹著孟瑤，往那堵牆的方向走。走了幾步，她在他背上動了一下。
“他們不走嗎？”
“不走。他們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你回來。”
她的手摟緊了他的脖子。她的心跳貼著他的背，比剛才快了一點。
他們走了很久。久到灰色的光從身後暗下去，久到前面出現了白色的光。那堵牆還在。白色的，很高，很寬。牆上的裂縫還在，從他按手的地方開始，像一棵樹。裂縫裡透出光，很淡，很安靜。
他站在牆前面，停下來。
“到了。”他說。
她從背上滑下來，站在地上。她光著腳，拎著那雙太大的鞋，站在白色的光裡。她的腳趾頭蜷著，像怕冷。她抬起頭，看著那堵牆。牆很高，她仰著頭也看不見頂。牆很寬，她往左看，看不見邊，往右看，也看不見邊。
“好大。”她說。
她伸出手，想摸一下牆。手指碰到光的時候，光動了一下。很輕，像一個人被碰了一下。她的手按在牆上。涼的。但按了一會兒，慢慢熱起來。她把手收回來，看著自己的手心。手心裡有一團光，很淡，像螢火蟲。它亮了一下，滅了。又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像心跳。她把光攥在手心裡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他蹲下來，背對著她。她趴在他背上，手摟著他的脖子。她的臉貼著他的臉，很暖。他揹著她，走進那道裂縫。
光很燙。不是太陽的燙，是另一種燙。像她的手。像父親嘴角那點笑。他走進去的時候，光從他身上淌過去，像水。他背上的孟瑤很輕，輕得像雪花。但她是暖的。她的手攥著那團光，沒有松。
他走了很久。然後光暗了。不是滅，是收。收進他身體裡。光收進去的地方，他看見了一個很大的空間。很大，大得看不見邊。白色的光從西面八方照過來，沒有來源，沒有方向。空間正中央，放著一團光。透明的，像水，像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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