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自己答。”
廣場上安靜了。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擦刀男人看著他，眼睛裡的火在燒。但燒得不一樣了。不是燒別人，是燒自己。燒得他眼眶發紅，燒得他嘴唇發抖。
“我們自己答？”他重複了一遍。
“你們等了那麼久，等的是一個人替你們答。但沒有人能替你們答。判官不能，轉輪王不能，他不能。你們自己答。拆，還是不拆。選了，就別後悔。”
擦刀男人站在那裡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心是空的。指甲印還在，紫得發黑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把手攥成拳頭，又鬆開。攥成拳頭，又鬆開。他做了好幾遍。手心裡的指甲印越來越深，越來越紫。
“拆了，會怎樣？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白袍人說。“沒有人知道。也許輪迴停了，再也轉不起來。也許不會停。也許停了還能再轉起來。沒有人知道。”
擦刀男人看著他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同意？”
白袍人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像風。
“因為我怕。我怕了兩年多年了。怕習慣了。”
擦刀男人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，看著身後那些人。
“你們怕嗎？”
沒有人說話。但他看見了。有人在點頭。有人在搖頭。有人什麼表情都沒有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，看著白袍人。
“我也怕。怕輪迴停了，就再也沒有了。怕那些還沒等到的人，永遠等不到了。怕那些還在等的人，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了。我怕。但等了一百三十七年，等不到。等了，還是等不到。不等了，也不忘。忘不掉，就回來。回來了，還是等不到。那怎麼辦？你告訴我們。怎麼辦？”
白袍人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擦刀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等了兩千年，等的是有人問一句‘為什麼’。他問了。他答了。我等到了。但我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。判官等了二十三年，等到了。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。轉輪王等了三十年，等到了。他也不知道。他死了。他死了，也不知道。沒有人知道。所以你們自己答。選了，就別後悔。”
擦刀男人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他的手垂在身側，手指蜷著。他站了很久。久到他身後的那些人開始躁動。有人在說話，聲音很小，像怕被什麼東西聽見。
“選什麼？”
“拆還是不拆？”
“拆了會怎樣？”
“不拆會怎樣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麼選？”
擦刀男人聽著那些聲音，聽了一會兒。然後他抬起手。那些聲音停了。他轉過身，看著身後那些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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