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柳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,咬牙切齒道:“這是陸去疾設的局?”
北西洲搖搖頭,“不是,這是我設下的局。”
相柳眉宇間浮現出一抹意外,眉頭輕輕一挑:“你?”
北西洲雙手揹負在身後,“沒錯就是我。”
相柳呵呵一笑,喉結上下起伏,擠出一道嘶啞的聲音:“你不過是一縷殘魂,就算把我們拉進了棋盤,又能奈我何?你江南西境修士全部身死,你手中己經無子可落。
饒是你參悟了十九樓最後一手又能如何?終究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。”
北西洲哈哈大笑:
“誰說我江南無人了?”
說著,北西洲仰頭看了一眼天穹,喝道:“大祭酒何在?”
萬里蒼穹響起一道醇聲:
“軍師,許久不見了。”
一個面容清癯的白髮老人從雲層之下墜落至北西洲身旁,儒袍大袖,好不風流。
北西洲看了一眼北方,又道:
“金剛寺何在?”
轟!
一艘飛舟撞破黑雲,憑空出現在了丹陽城上空!
飛舟通體金黃,船身刻滿梵文經咒,船首乃是一尊低眉垂目的金身佛像,寶相莊嚴,慈悲肅穆,與妖族飛舟上的兇獸頭像截然相反。
甲板之上,站滿了密密麻麻的僧人,三千之數,一個不多,一個不少,都是金剛寺達摩院內最能打的三境修士!
這三千僧人皆是銅皮鐵骨之軀,結跏趺坐於甲板之上,身披月白僧衣,手持念珠,口誦經文。
“勿執有相,有相皆為虛妄,一念嗔恨,開萬千煩惱之門,一念慈悲,渡苦海無涯之舟,步步生蓮,不在西天淨土,回頭是岸,只在方寸靈臺……”
三千人的誦經聲匯聚一處,化作一道渾厚綿長的梵音,如潮水般鋪展開來,將丹陽城上空的妖氣硬生生壓退了三分!
在三千僧人的最前方,站著十八尊身影,他們身材高矮不一,面相各異,有的慈眉善目,有的怒目圓睜,有的手持禪杖,有的揹負戒刀。
但無一例外,每一尊身上都湧動著磅礴的佛門元氣,個個都是西境中期的大修士。
這十八人並肩而立,佛光連成一片,在飛舟前方凝出一面金色光壁,光壁之上隱約浮現出一尊千手觀音的虛影,千手千眼,普度眾生。
這十八人前方站著一個老僧,身形枯瘦,如同一截幹朽的老木,披在身上的那件袈裟己經洗得發白,打了七八個補丁,袖口磨損得露出了裡面的線頭。
他雙目微闔,雙手合十,站在甲板最前端,像是一截隨時都會被風吹散的枯枝。
老僧不是別人,正是金剛寺僅存的一位慧字輩高僧,與金剛寺主持慧空、大衍法師是師兄弟,只差半步,便可踏入六境,是金剛寺真正的底蘊。
老僧緩緩睜開雙眼,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,忽然亮起兩點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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