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能率先跪下:“末將願為先鋒!”
趙彝、張勝等人也紛紛跪下:“願為王爺效死!”
當夜,朱棣在帳中獨自對著地圖發呆。淮河已過,南下之路確實再無險阻。但金陵,不是那麼好打的。那裡有建文帝,有齊泰、黃子澄,有無數忠於朝廷的將士。更重要的是,那裡有他的侄兒。
“四哥,”朱權走進帳中,“在想什麼?”
朱棣沒有回頭,只是望著地圖上的金陵,緩緩道:“十七弟,你說,咱們打到金陵之後,該怎麼辦?”
朱權沉默片刻,輕聲道:“四哥,這個問題,小弟想過很多次。但小弟覺得,現在想這個問題,還為時過早。當務之急,是打過長江。”
朱棣轉過身,看著他,目光復雜:“你說得對。現在想這些,確實太早。”
他收起地圖,走到窗前。窗外,月色如水,灑在淮河上,波光粼粼。
“傳令,”他頭也不回地說,“全軍休整三日。三日後,南下揚州。”
九月二十五日,燕軍自泗州南下,直撲揚州。沿途州縣,望風而降。朱棣的旗幟所到之處,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。
十月初一,燕軍前鋒抵達揚州城下。揚州守將王禮,是洪武年的老將,跟隨傅友德打過雲南。他站在城樓上,望著城外那些黑壓壓的燕軍,猶豫了整整一夜。
十月初二,黎明。王禮開城投降。
訊息傳到金陵,朝野震動。建文帝朱允炆在奉天殿召集百官,急問對策。齊泰跪地請罪,黃子澄面如死灰,滿朝文武面面相覷,無人能言。
“陛下,”翰林學士方孝孺出列,“臣有一計。”
建文帝眼睛一亮:“先生請講。”
方孝孺道:“燕軍雖銳,但畢竟兵力有限。我軍可堅壁清野,固守長江天險。同時派使者北上,與燕王議和。以長江為界,劃江而治,或許能保半壁江山。”
建文帝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劃江而治?朕是天子,豈能與反賊平分天下?”
方孝孺跪地:“陛下,此一時彼一時也。燕軍勢大,若強與之戰,恐有不測。不如暫且議和,徐圖後計。”
建文帝望著他,目光復雜。他知道方孝孺說的是實話,但他不甘心。他是天子,是大明的皇帝,豈能向反賊低頭?
“傳旨,”他站起身,目光變得堅定,“命徐輝祖率水師固守長江,不得讓燕軍一兵一卒過江。朕要親自坐鎮金陵,與燕王決一死戰!”
十月初五,朱棣在揚州城中接到探報:徐輝祖率水師二十萬,戰船千艘,已在長江北岸佈防。江陰、鎮江、瓜洲等渡口,皆有重兵把守。
朱棣站在地圖前,望著那條寬闊的長江,眉頭緊鎖。淮河已過,但長江比淮河更寬,更難渡。徐輝祖,那是徐達的兒子,徐達教出來的人,不是李景隆那種廢物能比的。
“王爺,”姚廣孝走到他身邊,輕聲道,“過江之事,急不得。徐輝祖是名將之後,水師又是朝廷精銳。若強渡,我軍必敗。”
朱棣轉過身,看著他:“那依大師之見,該如何?”
姚廣孝捻鬚道:“王爺,過江不能只靠打,還要靠心。朝廷雖然兵多將廣,但人心已散。揚州以降,鎮江還會遠嗎?鎮江以降,金陵還會遠嗎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深邃:“王爺只需等。等朝廷自己亂起來。”
朱棣望著他,久久不語。然後他轉過身,望著南方,緩緩道:“傳令,全軍在揚州休整,等待時機。”
窗外,長江的濤聲隱隱傳來,像在呼喚,又像是在警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