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文二年十月十五,長江北岸,浦子口。
朱棣立馬江邊,望著對岸隱約可見的金陵城。長江寬闊如海,江水滔滔,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,發出轟隆隆的巨響。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三個月前,他兵不血刃拿下揚州,滿以為長江天險已是囊中之物。但徐輝祖的出現,讓他的渡江計劃一拖再拖。二十萬水師,千艘戰船,把長江封鎖得鐵桶一般。他試過渡江,三次都被打了回來。
“王爺,”朱能策馬而來,“探馬回報,徐輝祖的水師主力就在對岸的浦子口,戰船三百艘,兵力約五萬。江陰、鎮江、瓜洲等渡口,也都有重兵把守。”
朱棣點點頭,目光仍望著對岸。五萬水師,三百艘戰船,這是徐輝祖的主力。若能擊潰這支水師,長江防線就會崩潰。
“徐輝祖,”他喃喃道,“徐達的兒子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姚廣孝在他身邊,捻鬚道:“王爺,徐輝祖雖然善戰,但他有一個弱點。”
朱棣轉過頭:“什麼弱點?”
姚廣孝指著對岸:“他是徐達的兒子。徐達生前與王爺交情深厚,徐輝祖自幼在北平長大,與王爺有舊。這樣的人,對王爺下得了狠手嗎?”
朱棣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大師是說,徐輝祖未必肯與本王死戰?”
姚廣孝點頭:“徐輝祖是忠臣,他不會投降。但他也是人,有感情。若王爺親自渡江,他未必能下得了狠心。”
朱棣望著對岸,目光變得堅定:“傳令,明日黎明,本王親自渡江。”
十月十六日,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。
朱棣全身甲冑,站在一艘大戰船的船頭。身後,三百艘戰船一字排開,船上滿載著燕軍精銳。江面上霧氣瀰漫,對岸的燈火若隱若現。
“出發。”他一聲令下。
三百艘戰船同時啟航,向對岸駛去。船槳劃破水面,發出嘩嘩的聲響。霧氣中,船影幢幢,像一群幽靈在江面上飄蕩。
船行至江心時,對岸忽然燈火通明。數百艘南軍戰船從霧中殺出,將燕軍船隊團團圍住。徐輝祖站在旗艦上,全身甲冑,目光如鐵。
“燕王,”他的聲音在江面上迴盪,“你過不去的!”
朱棣望著他,高聲道:“徐將軍,本王與你父親是故交。今日兵戎相見,非本王所願。你若放本王過江,本王保你富貴!”
徐輝祖哈哈大笑:“朱棣,我父親若在天有靈,看到你這副模樣,也會羞慚無地。他是大明的忠臣,我徐輝祖也是。你要過江,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!”
他拔出長劍,厲聲道:“放箭!”
南軍戰船上箭矢如雨,火銃齊鳴。彈丸和箭矢呼嘯著飛向燕軍船隊,許多燕軍士兵中箭落水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朱棣的旗艦也被擊中,船身劇烈搖晃。
朱能在另一艘船上高喊:“王爺,快撤!徐輝祖瘋了!”
朱棣咬咬牙,厲聲道:“衝上去!靠近他們,弓箭就使不上了!”
燕軍戰船冒著箭雨,奮力向前。兩軍船隊漸漸靠近,終於撞在一起。士兵們跳上敵船,展開白刃戰。江面上殺聲震天,鮮血染紅了江水。
朱棣親自提刀上陣,連斬數名南軍士兵。他的親兵們圍成一圈,護著他向徐輝祖的旗艦殺去。但南軍人多勢眾,燕軍死傷慘重,始終無法靠近。
徐輝祖站在旗艦上,望著那個在船陣中拼死衝殺的身影,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朱棣,他父親的故交,他自幼敬仰的人。如今,他們成了敵人。
“將軍,”副將低聲道,“燕王衝過來了,要不要……”
”。走他放“:道緩緩,頭搖搖祖輝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