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雅失裡在高坡上看到這一幕,心中湧起一種恐懼。朱棣不是人,是瘋子。一個瘋子帶著五十萬人來打仗,誰能擋得住?
“撤!”他終於下令,“快撤!”
白色大纛開始移動,向北方退去。韃靼大軍見大纛後退,頓時軍心大亂。士兵們不再戀戰,紛紛撥轉馬頭,跟著大纛向北逃竄。
朱棣率軍追擊,一直追到斡難河畔。韃靼人涉水過河,河水被鮮血染紅。朱棣立馬河畔,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煙塵,沒有追。
“陛下,”朱能策馬而來,渾身浴血,“本雅失裡跑了,追不追?”
朱棣搖搖頭,望著那條寬闊的河流,緩緩道:“不追了。讓他跑。他能跑到哪裡去?”
他轉過身,望著那些疲憊計程車兵,望著那些戰死的將士,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這一仗,斬首兩萬餘,俘獲三萬餘人,繳獲牛羊馬匹無數。本雅失裡的十萬大軍,死傷過半,餘眾潰散。但他跑了,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,又從他的指縫裡溜走了。
當夜,朱棣在斡難河畔紮營。他站在河邊,望著那條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河流,久久不語。這裡是蒙古人的聖河,是成吉思汗起兵的地方。如今,他在這裡打了一場大勝仗。
“陛下,”姚廣孝走到他身後,輕聲道,“該歇息了。”
朱棣沒有回頭,只是問:“大師,你說,本雅失裡會跑到哪裡去?”
姚廣孝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陛下,本雅失裡無路可逃了。東邊是大明,西邊是瓦剌,南邊是長城,北邊是荒漠。他跑不了多遠。”
朱棣轉過身,望著他,目光深邃:“大師,朕要的不是他跑,是他人頭。他殺了丘福,朕不能讓他活著。”
姚廣孝輕聲道:“陛下,本雅失裡已是喪家之犬。就算陛下不殺他,瓦剌的馬哈木也不會放過他。陛下只需等,等他自己送上門來。”
朱棣點點頭,望著北方,喃喃道:“丘福,你看到了嗎?朕替你出了一口氣。但沒有殺了本雅失裡,朕不會罷休。”
他轉過身,走回帳中。
二月二十二日,朱棣在斡難河畔清點戰果。朱能捧著賬冊,一五一十地稟報:“陛下,此戰斬首兩萬一千級,俘獲三萬二千人,繳獲戰馬四萬匹,牛羊十餘萬頭。我軍傷亡約八千人。”
朱棣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八千人,又是八千條命。戰爭,從來都是用命換來的。
“傳旨,”他緩緩道,“陣亡將士,每人撫卹銀百兩,家屬免賦三年。傷者,每人賞銀二十兩。有功將士,按功行賞。”
朱能抱拳:“遵命!”
二月二十三日,朱棣在斡難河畔為丘福設靈祭奠。他跪在香案前,親手點燃紙錢,望著那些紙灰在風中飄散。
“丘福,”他的聲音沙啞,“朕今天替你出了一口氣。但沒有殺了本雅失裡,朕不會罷休。你等著,朕一定會把他的頭拿來祭你。”
他重重叩首,額頭觸地,久久不起。
二月二十五日,朱棣率軍南返。本雅失裡跑了,韃靼主力被擊潰,草原上暫時沒有威脅了。但他知道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本雅失裡還會回來,韃靼人還會捲土重來。草原上的狼,永遠不會甘心失敗。
“陛下,”朱能策馬來到他身邊,“馬哈木的使者來了,說是要獻馬千匹,恭賀陛下大捷。”
朱棣冷笑一聲:“馬哈木,他倒是會做人情。仗打完了,他來獻馬了。”
朱能道:“陛下,要不要見?”
朱棣搖搖頭:“不見。讓他把馬送到宣府。告訴馬哈木,朕記住他了。”
三月,朱棣率軍回到北京。百姓們夾道歡迎,歡呼聲震天。朱棣騎在馬上,望著那些歡呼的百姓,心中卻沒有什麼喜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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