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輔搖搖頭,目光如鐵:“不能等。成國公剛走,軍心不穩。若久攻不下,士氣必然低落。必須速戰速決,拿下清化,活捉胡季犛。”
他下令:分兵四路,輪番進攻。日夜不停,讓守軍得不到休息。同時,派人在城外架設火炮,轟擊城牆。
三月二十五日,火炮運到。張輔下令開炮,數十門火炮同時轟擊,炮彈如雨點般落在城牆上。清化城的城牆年久失修,經不起火炮的轟擊,開始出現裂縫。
張輔看準時機,下令總攻。明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,從裂縫處攀爬上去。守軍拼死抵抗,但寡不敵眾,終於崩潰。
清化城破。張輔率軍入城,直奔胡季犛的府邸。但胡季犛已經跑了,帶著兒子胡漢蒼,從南門逃往海邊。
“追!”張輔下令,“追到天涯海角,也要把他們抓回來。”
四月初一,張輔率軍繼續南下。胡季犛逃到海邊,想乘船逃往占城。張輔派水師封鎖海面,胡季犛無路可逃,被圍在一座小島上。
“胡季犛!”張輔站在船頭,高聲道,“你跑不掉了!出來投降吧!”
胡季犛站在島上,望著那些包圍他的戰船,心中湧起一種絕望的感覺。他知道,他完了。
“張輔,”他高聲道,“本汗不降!本汗生是安南人,死是安南鬼!”
張輔冷笑一聲:“不降?那就別怪本將軍不客氣。傳令,放火燒島。”
數十艘戰船同時發射火箭,島上燃起大火。胡季犛的殘部被燒死大半,餘者跳海逃生。胡季犛被困在火海中,無處可逃。
“張輔!”他最後高喊了一聲,被大火吞沒。
四月初五,明軍在島上的灰燼中找到胡季犛的屍體。他的屍體已經燒得面目全非,只能從殘留的衣物和印章辨認。張輔望著那具屍體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成國公,”他喃喃道,“您看到了嗎?胡季犛死了。末將替您報仇了。”
他轉過身,對身邊的將領道:“傳令,收兵回升龍。安南平定了。”
四月十五,張輔率軍回到升龍。他立即寫了一封捷報,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。捷報上寫道:“臣張輔謹奏:南征大捷,胡季犛伏誅,安南平定。成國公朱能病逝於升龍,臣已接替帥位,完成使命。請陛下聖裁。”
五月初一,捷報送到北京。朱棣正在武英殿批閱奏章,當太監把捷報呈上來時,他接過來,展開,看了一眼。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朱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,“你也走了。”
他放下捷報,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著群臣,肩膀在微微發抖。窗外,夏天的陽光正好,御花園裡的花開得正盛。他望著那些花,忽然想起當年在北平,朱能還是個小卒時的樣子。那時他勇猛無畏,敢打敢拼。他跟著自己打了一輩子仗,從北平打到金陵,從金陵打到漠北。他封了成國公,成了大明的棟樑。
如今,他死了。
“傳旨,”他轉過身,目光深邃,“成國公朱能,追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、特進榮祿大夫、左柱國,進爵為王,諡忠烈。其子襲封成國公,賜葬鐘山。英國公張輔,加封太傅,賜金千兩,綢千匹。其餘有功將士,按功升賞。”
群臣齊聲道:“陛下聖明!”
永樂六年五月,安南平定的訊息傳遍天下。百姓們歡呼雀躍,文人們寫詩作賦,歌頌皇帝的功績。朱棣站在城樓上,望著南方,心中默默道:“朱能,你看到了嗎?安南平定了。你安息吧。”
風吹過,吹動城樓上的旗幟,發出獵獵的聲響,像是在回應他,又像是在為那個逝去的英魂送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