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七年十月初一,升龍城。
黃福站在新落成的交趾布政使司衙門前的臺階上,望著那面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日月旗,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他是大明的工部尚書,如今被陛下任命為交趾布政使,成了這片土地的最高行政長官。從今天起,安南不再是藩屬,而是大明的疆土。他要做的,就是讓這片土地真正變成大明的交趾。
“黃大人,”張輔走到他身邊,抱拳道,“三司的衙門都建好了。布政使司在這邊,按察使司在那邊,都指揮使司在城北。各司官員都已到任,只等大人下令開衙。”
黃福點點頭,目光掃過那些嶄新的衙署。三司分立,是朝廷的定製。布政使司掌行政財政,按察使司掌司法刑獄,都指揮使司掌軍事防務。三司互相制衡,互不統屬,直接對朝廷負責。這是大明治理地方的成熟經驗,如今要搬到安南來。
“傳令,”他沉聲道,“明日辰時,三司同時開衙。各司官員,必須到齊。”
十月初二,辰時。
交趾布政使司衙門前的廣場上,文武官員列隊整齊。布政使司的官員穿著青色官服,按察使司的官員穿著藍色官服,都指揮使司的將領穿著鎧甲。他們來自不同的衙門,有著不同的職責,但此刻都站在這裡,見證一個歷史時刻。
黃福站在臺階上,從懷中取出聖旨,展開,高聲宣讀: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:安南既平,當設郡縣,如同內地。茲設交趾布政使司,下轄十七府、四十七州、一百五十七縣。命工部尚書黃福為交趾布政使,總攬行政;命按察使阮公摶為交趾按察使,總攬刑獄;命徵夷將軍張輔兼交趾都指揮使,總攬軍務。三司各司其職,共治交趾。欽此。”
眾官員跪伏於地,齊聲道:“臣等遵旨!”
黃福收起聖旨,目光掃過眾人,緩緩道:“諸位,從今天起,安南就是交趾了。你們是大明的官員,不是征服者。你們的職責,是治理這片土地,安撫這裡的百姓。誰若貪贓枉法,欺壓百姓,本官決不輕饒。”
眾官員齊聲道:“遵命!”
十月初五,黃福在布政使司衙門召集各府知府,商議治理之策。他指著地圖上的標註,對眾人道:“交趾下轄十七府,各府情況不同。有的靠近海邊,以漁鹽為業;有的在內陸,以農耕為生;有的在山區,以打獵為業。治理之策,不能一刀切。你們要因地制宜,根據各府的情況,制定相應的政策。”
各府知府紛紛點頭。
黃福又道:“本官已經奏請朝廷,減免交趾賦稅三年。三年之內,各府不得向百姓徵收任何賦稅。同時,朝廷將撥糧賑濟,幫助百姓恢復生產。你們要做的,就是把這些訊息告訴百姓,讓他們知道,朝廷是關心他們的。”
眾知府齊聲道:“遵命!”
十月初十,黃福在按察使司衙門召集各府推官,商議司法之策。他對眾人道:“交趾初定,百姓心中不安。你們處理案件,要公正廉明,不得徇私枉法。漢人犯法,與越人同罪;越人犯法,與漢人同罪。不得因民族不同而有所偏袒。”
各府推官齊聲道:“遵命!”
十月十五,張輔在都指揮使司衙門召集各衛指揮使,商議防務之策。他對眾人道:“交趾雖定,但周邊仍有隱患。占城在側,寮國在後,暹羅在遠。若交趾空虛,他們必來侵擾。各衛要加強操練,時刻準備迎敵。同時,要配合布政使司,維護地方治安。凡有聚眾鬧事者,一律擒拿,交按察使司審理。”
各衛指揮使齊聲道:“遵命!”
十月二十,黃福在布政使司衙門設宴,款待各府知府、各衛指揮使、各府推官。酒過三巡,他忽然起身,舉杯道:“諸位,這一杯,敬大明皇帝。沒有他,就沒有交趾的今天。”
眾人紛紛起身,舉杯向北方遙祭。
黃福又一舉杯:“這一杯,敬英國公張輔。他率軍南征,平定安南,為交趾的設立立下了汗馬功勞。”
眾人又飲一杯。
黃福再舉杯:“這一杯,敬諸位。你們從各地來到交趾,遠離家鄉,遠離親人。本官替陛下謝謝你們。”
眾人再飲一杯。
當夜,黃福站在布政使司衙門的後花園裡,望著天上的星星,久久不語。他已經六十歲了,頭髮白了大半,腰背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挺直。他從一個窮書生,做到工部尚書,再做到交趾布政使,一生都在為朝廷效力。如今,他被派到這片瘴癘之地,不知還能不能活著回去。
“黃大人,”張輔走到他身後,輕聲道,“夜深了,該歇息了。”
黃福沒有回頭,只是問:“英國公,你說,交趾能守得住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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