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通點點頭,急令方政率軍來援。
十一月十五,方政率一萬精兵從清化出發,北上救援交州。黎利早有準備,在途中設伏。方政率軍進入伏擊圈,被叛軍團團圍住。方政拼死突圍,身中數箭,戰死沙場。一萬精兵,全軍覆沒。
訊息傳到交州,王通如遭雷擊。他癱坐在椅子上,半晌說不出話。
“侯爺,”副將跪在地上,淚流滿面,“方政戰死,清化失守。義安、新平、順化等府,也都被叛軍佔領。交州已成孤城,糧草將盡,援絕無望。咱們……咱們該怎麼辦?”
王通閉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睜開眼睛,緩緩道:“派人去黎利營中,本將軍要與他議和。”
副將大驚:“侯爺,議和?朝廷還沒有旨意,您……”
王通打斷他:“等朝廷的旨意,咱們早就餓死了。本將軍是徵夷將軍,有權便宜行事。你只管去。”
十一月底,使者到達黎利營中。黎利接見了使者,看了王通的議和書,笑了。
“王通要議和?”他把議和書扔在案上,“他有什麼資格議和?本將軍要的是交趾獨立,不是他的議和書。”
使者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:“將軍,王侯爺說了,只要將軍退兵,他可以答應將軍的一切條件。”
黎利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南方的天空,緩緩道:“本將軍的條件很簡單。大明撤出交趾,承認交趾獨立。歸還交趾百姓,釋放交趾俘虜。賠償交趾銀兩,彌補戰爭損失。只要大明答應這些條件,本將軍可以退兵。”
使者叩首:“小人一定把話帶到。”
十二月初,使者回到交州,把黎利的條件稟報給王通。王通聽完,臉色鐵青。
“撤出交趾?承認獨立?賠償銀兩?”他一拳砸在案上,“黎利這是要本將軍投降!”
副將低聲道:“侯爺,若不答應,交州城破,咱們都得死。若答應,至少還能活著回去。您想想,朝廷會怎麼處置?”
王通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祖父王保保,想起父親王忠,想起自己三十年的戎馬生涯。他不想死,他不想像方政那樣,戰死沙場,屍骨無存。
“傳令,”他的聲音沙啞,“派人去黎利營中,本將軍答應他的條件。”
洪熙元年十二月,王通與黎利達成協議:明軍撤出交趾,歸還交趾百姓,釋放交趾俘虜,賠償銀兩。黎利保證不追殺明軍,並釋放被俘的明軍將士。
訊息傳到北京,朝野震動。朱高熾在病中接到急報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王通!”他把急報摔在案上,“他竟敢擅自議和,割地賠款!這是大明的恥辱!”
楊士奇跪在地上,不敢說話。
朱高熾喘了幾口氣,緩緩道:“傳旨,王通擅許黎利,喪權辱國,即刻押回北京問罪。交趾的事,另派他人去辦。”
洪熙元年五月,朱高熾病逝。交趾的事,又擱置了。
新即位的宣宗朱瞻基,面對交趾的爛攤子,一籌莫展。他想派張輔南征,但張輔是英國公,位高權重,他怕張輔功高震主。他猶豫了很久,始終沒有下決心。
站在宮中的城樓上,朱瞻基望著南方,心中默默道:“父皇,您想讓交趾安定,兒子知道。但兒子不敢派張輔去,兒子怕他擁兵自重。您告訴兒子,該怎麼辦?”
風吹過,吹動城樓上的旗幟,發出獵獵的聲響,像是在回應他,又像是在為那些在交趾死去的將士嘆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