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周斌老師。”林向陽介紹道,“我們村民辦小學的老師。”
周斌微笑著點點頭。他約莫三十來歲,衣服質樸乾淨,帶著一副磨損了邊緣的眼鏡,模樣斯文。
程姝介面說:“你們進去找找吧。不知道她有沒有脫離危險。”
“我們得進去找找。”周濱瞧見程姝的臉,鏡片後的眼睛頓時一亮。停了片刻,才繼續說,“你們記得具體位置嗎?有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證據?”
李勝男掏出那枚釦子:“我們在草叢裡撿到了這個。”
那顆斷了線的扣子,明顯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,廉價的塑膠釦子在陽光裡呈現出渾濁的棕色。
周斌接過紐扣,仔細看了看,又遞還給李勝男。轉頭對林向陽說:“這事不能大意。以防萬一,我們還是進去看一下。如果真違法犯罪,我們得馬上報告公社。”
說著,眼神落在地面上。
那裡有兩個溼潤的黃泥腳印,正是林大壯剛才站過的地方。
“對,這是嚴重的犯罪!”林向陽摩拳擦掌,又對三人說,“你們三個就在這兒等著,或者去前面路口那兒待著。有動靜就喊一聲兒。“
“我也去幫忙吧!”李勝男握著木棍,“吳曉陪著程姝去路口等著,那邊安全。”
“別。”林向陽攔著,“裡面情況不知道怎麼樣呢,人多了反而不好。特別是嫂子,你可千萬別亂跑了。要是你出了事兒,沈哥能活吃了我。”
程姝用力點點頭:“那你們也要小心點。”
李勝男還把棍子鄭重交給了林向陽,林向陽笑了聲,把棍子扛在肩上,跟周斌快步走進了棗林裡。
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。天上不知何時飄過雲,遮住了太陽。
整個河灘都變得灰暗,寒風不斷吹過林梢,嗚嗚響。程姝抱緊了胳膊,腦子裡不斷回放著剛才林子裡聽見的呼救聲,茅草叢的晃動,還有林大壯令人作嘔的眼神……
心裡亂糟糟的。
過了快一個小時,林向陽和周老師才從林子裡出來。兩人身上都滿是草屑,鞋子上沾滿了泥。
“怎麼樣?找到人了嗎?”李勝男急切地問。
林向陽搖了搖頭,臉色不太好看:“那片草叢的確被壓得亂七八糟,有人滾過的痕跡。也有兩個人的腳印,但是沒找到人。……那草叢連著一小片蘆葦蕩,有好幾條路徑能出林子。”
周老師推了推眼鏡,語氣裡帶著洞悉與憐憫:“在鄉下……發生這種事,苦主通常不敢聲張。就算告訴家裡人,往往為了名聲也不會張揚。”
他說得含蓄,但意思大家都明白。
程姝不由得想起了人人都諱莫如深的蘆葦蕩。
林向陽臉上沒了往常的笑容,嚴肅道:“光靠我們在這兒找,恐怕沒用。我跟周老師商量了一下,還是要往公社報。最近安排民兵加強巡邏。至於公社管不管……”
他攤攤手,看向驚魂未定的程姝,語氣緩和下來:“你們也別太擔心。以後儘量別單獨往這種地方跑就行。村裡多少年沒出這事兒了……說不定就是那個二流子臨時起了壞心,被你們嚇這一跳,也夠他喝一壺了。以後不敢再犯了。”
周斌說:“這林子平時都沒人來。你們幾個女同志怎麼往這裡跑?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想抄個近路。”吳曉有些慚愧,三兩句說出了要撿皂角的事。
“我家後門就有一棵皂角樹。”林向陽爽朗地說,“走,我帶你們去撿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