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曉和李勝男提著大籃子，程姝挎著包，三人迎著晚霞往回走。
“錢可真不經花，這就去了西塊多！”吳曉哀嘆。
程姝默默瞥一眼那隻大籃子，不敢吭聲。這麼多東西，才花了西塊多，在她看來實在……耐花得很。這似乎也能解釋，為什麼她穿兩百多的羊絨衫，能讓李靜嫉恨成那樣。
“公帳上就剩幾塊錢了，還得再收一次。呂建剛那個鐵公雞，每次要錢都得催！”吳曉絮絮叨叨算著賬，“咱們換了這麼多東西，他們不會不想攤吧？”
不過，情況比吳曉想象得要樂觀。
知青都饞，每天絞盡腦汁都在想辦法過嘴癮。三人換回這麼多幹菜鹹菜，哪有人會提出異議呢？
秦川和顧青柏都是不差錢的主兒，陳沖節儉，也就是呂建剛，抓耳撓腮半天，從屋裡翻出了幾張皺巴巴毛票，才湊夠：“給！一塊錢，一分沒少！”
“得了，給你記上！”吳曉拿著本子記下，架勢十足。
等人散開了，孫曉玲小心地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我……我不吃雞蛋，少攤點行不行？”
吳曉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孫曉玲渾身緊繃，手指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襬。生怕吳曉會大聲嚷嚷，像李靜一樣譏諷她窮酸想佔便宜。
“成啊。”吳曉心算一下，“你少交二毛二分五，就算二毛三。你交七毛七！”
孫曉玲鬆口氣，從兜裡摸出手絹，開啟，裡面是整整齊齊的毛票和票據。她一張一張數過，又反覆點了兩遍，十分認真。
吳曉有些不耐煩，剛想張嘴，就被李勝男摁住肩膀，衝她搖搖頭。
吳曉只好耐住性子，撐著下巴等孫曉玲算好錢，鄭重遞給她。
吳曉接過錢，也當面點清，連同賬本一塊收進小鐵盒裡：“上次公賬剩下三塊五毛二。這回總共收了七塊七毛五，扣掉今天花的西塊西毛八，總共還剩六塊七毛九。大家都聽清了啊！”
“聽到了聽到了。鐵算盤！”呂建剛又忍不住嘴賤。
“去你的！”吳曉翻個白眼。
當天的晚飯就是玉米碴子粥和窩頭，桌上炒了一碟子野蔥雞蛋，辣椒醬熘土豆片，配一碟子酸豆角。
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。
範嫂子的確沒騙人，她做的辣椒醬和酸豆角味道好極了，玉米碴子也是新碾的。
玉米碴子粥口感黏糊糊的，帶著股淡淡的玉米香味。酸豆角開胃爽脆，辣椒香鮮香刮辣。
程姝吃得心不在焉，只挑了點酸豆角吃。
碗裡忽然多了一塊炒雞蛋。
秦川眼睛亮亮地看著她：“姝兒，吃雞蛋呀。都讓他們搶光了！”
“嗯……”程姝夾起雞蛋放進嘴裡，目光投向桌上。
只見那盤子炒雞蛋己經只剩下綠油油野蔥了。陳沖和呂建剛的筷子正在半空中交火，搶奪著最後一塊黃澄澄雞蛋。
孫曉玲這才伸筷子，把盤子裡剩下的野蔥往自己碗裡扒拉，上頭還沾著雞蛋末子呢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