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姑娘轉頭,眼前都是一亮。
面前的人通身雪白,裹了條浴巾,逆光站在那兒,霧氣繚繞中只看得清櫻粉色的柔軟雙唇。
那雙唇開啟,聲音比她們想象中的更動聽,卻傲慢:“澡堂是洗澡的地方,要洗就去洗,別擋路。”
幾個姑娘愣了片刻,才認出這是剛才在街上,她們偷看了很久的那個美人。
她此時只胡亂裹了一條浴巾,溼漉漉長髮披散在肩頭,卻仍是美得驚心動魄。尤其是她那副被嬌養得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,很輕易地將這幾個小縣城的姑娘鎮住了。
她們臉上都有些掛不住,互相對視一眼。領頭的那個滿臉青春痘,撇撇嘴,可摸不出面前人的底細——這麼囂張,剛才穿得又好,指不定有什麼背景。
她也就敢欺負欺負黑五類。
“多管閒事!”青春痘小聲咕噥一句,領著同伴們進了浴池。
人都走光了,狹窄的空間裡還殘留著她們複雜的體味。程姝皺皺眉,暗自慶幸自己早點出來了。
她走到櫃子邊,用手腕上的鑰匙開啟櫃門,餘光瞥見那個女孩還僵在原地,死死靠在牆上。
程姝聲音放軟了些:“你還好嗎?”
沈長安慢慢搖了搖頭,手指捂著自己的小腹,指節發白。
想起剛才那幾個姑娘的話,程姝明白了七八分:“你生理期到了?……那個,你們是怎麼說的來著?月經?”
聽到這個詞,沈長安頓時抖了抖,像是聽見了什麼羞恥的話題,頭埋得更低了。
程姝皺了皺鼻子,說:“不用在意她們的話。月經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,沒什麼好羞恥的!她們也有,除非她們不是女人。”
她說得理首氣壯,完全沒有壓低聲音。
沈長安怔住了,真的是這樣嗎?來那個……並不羞恥?
對方沒有再說話了。
沈長安僵硬靠在牆上,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。她沒有帶手紙,身上最後的兩毛錢都用來買澡票了,她該怎麼出去……她能感受到自己在流血,說不定很快就會弄到褲子上,到時候肯定會被她們在學校裡大肆宣傳嘲笑……
“給你。”一隻紙盒遞到眼前。
沈長安沿著那隻手看上去,是一條雪白纖細胳膊,肌膚上水珠滾動,彷彿發著光。
”這是衛生巾,一次性的,比衛生帶好用。“程姝又從包裡拿出一疊紙,“給,趕緊換上吧。“
那女孩盯著紙盒看了半天,彷彿在看著一個燙手山芋,沒伸手接。
衛生巾?那是什麼?她見過同宿舍女孩的衛生帶,長長一條,見不得人的,總是偷偷摸摸地藏在衣服最底下。
每次來那個的時候,她們都會偷偷地交頭接耳,揣在口袋裡一個人溜到廁所去。
而且每次體育課上,總有兩三個女生會留在操場邊上,不用去跑操。幾個壞男生就會起鬨,女生們則是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。
她沒有母親,也沒有同齡的玩伴,可以告知她這件事的真正意義。
更沒有人給過她這個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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