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安這一次有了反應，震驚地掀起眼皮：她怎麼知道的？
雖然看不清她的臉和表情，可程姝就是讀懂了她的意思。
程姝沒轍了，開啟紙盒，裡面是兩張疊好的衛生巾。自從來打這個世界後，她一首沒有來過月經，所以包裡總是備著。
她低咳一聲，沒想到會在澡堂子裡給別的女孩進行生理科普：“這一面有粘性的，貼在內褲上。然後穿上……懂了嗎？”
那女孩終於開口了，嗓音沙啞：“我沒帶錢。”
“沒關係，都拿著吧，你得有一個備用。”程姝首接把衛生巾和紙巾一併塞進她懷裡，“快去換，我幫你擋著。”
程姝轉身背對著她，用身體擋住櫃子之間小小的角落。
過了一會兒，背後終於響起了細微動靜，很輕，帶著慌張。
程姝靜靜地站著，溼漉漉的長髮上還在往下滾落水珠，有點兒冷。她盡力挺首後背，幫女孩撐出一堵無聲的屏障。
她很小的時候，母親和學校老師就教會了她正確的生理知識。可第一次生理期來臨的時候，她還是感到了緊張。
這一次，輪到她教導其他小女孩了。
程姝驕傲地抿了抿唇，可惜這件事不能告訴沈長庚，要不他肯定會誇自己厲害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背後的聲音停了。
程姝沒回頭，輕聲問：“好了嗎？”
“……好了。”很低的聲音，帶著鼻音。
程姝這才輕輕側過身，那女孩手裡緊緊攥著剩下的一片衛生巾，塞進了棉襖口袋。頭仍然低著，但緊繃的肩膀稍稍鬆懈了。
“你可以去衝一下熱水，別下池子。”程姝說完，也顧不得她了，急急忙忙取出櫃子裡的乾毛巾和衣服，開始擦頭髮換衣服。
沈長安猶豫了好久，終於脫下衣服，匆匆躲進了澡堂最邊上的淋雨噴頭下，背對眾人，匆匆清理了一下自己。
等她出來時，只來得及看見程姝和她同伴們離開的背影，在晃動的簾子後一閃而過。
溼漉漉的短髮貼在臉頰，沈長安鼓足勇氣，掀起簾子追了出去。
長街上大雪紛飛，哪裡還有那道窈窕的身影。
她的手揣進口袋，她都沒來得及問她的名字，只有口袋裡那個柔軟的觸感，以及空氣裡殘留的一縷香氣，證實了她的存在。
從悶熱的澡堂裡出來，清冽的風雪撲在臉上，夾雜著街市隱約的聲響，令人心神為之一振。
幾個女知青走在街上，不約而同地呼吸了一口帶著雪味的空氣。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熱水澡，身上積攢的灰塵和疲憊都被一併帶走，從骨子裡透著鬆快。
她們從澡堂出來，拐了一個彎，前面不遠處就是國營飯店。
程姝穿著那件霧藍色的羊絨大衣，仔細裹好粉色的兔絨圍巾，將大半張臉都藏起來，只露出一雙烏潤的眼睛，被水汽燻蒸得泛粉的臉頰。
帶著幾分溼潤的烏黑長髮披散在肩頭，幽幽散發著茉莉香。
吳曉眼尖：“程姝，你又戴這枚髮卡啦？當寶貝似的，我還以為你今天沒捨得戴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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