飄著雪的街頭，程姝與她髮間的珍珠一般，與周遭環境顯得如此格格不入。
走進國營飯店時，這枚髮卡也引來了周遭不少姑娘的矚目。
連飯店的女服務員，也忍不住一首打量著她。
從她脖子上的粉色兔絨圍巾，身上剪裁優良的羊絨外套，淺米色首筒褲，閃閃發亮的小皮鞋一一看過，最後又停留在她髮間的珍珠髮卡上。
“同志，”年輕的女服務員忍不住問，“你這髮卡可真好看。”
程姝回過神，下意識抬手碰了下鬢邊微涼的髮卡：“謝謝。”
女服務員忍不住又問：“這不是供銷社的貨吧？在哪裡買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是……”程姝話未出口，胳膊被李勝男輕輕碰了下，她愣了下，“是家裡給我買的。”
吳曉插嘴：“肯定是上海友誼商店買的！”
“難怪這麼漂亮。”女服務員失望地嘆口氣：“你們看好了要吃啥，去前臺交票啊！”
說完就走了。
程姝抬手輕輕碰了下鬢邊的髮卡，心說，才不是友誼商店買的，是沈長庚送我的。
沈長庚的話迴響在耳邊：是蘇聯貨……不貴，你戴著玩。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緊張，有著一絲罕見的笨拙。
心裡泛起一絲隱秘的甜。
李勝男把程姝往身邊拉了拉，低聲說：“你低調點。別人家問什麼你都老實回答。”
程姝捲翹的長睫輕眨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李勝男無奈嘆氣。
就這麼站在飯店門口一小會兒的功夫，就引來了不少人圍觀。路上有騎著腳踏車的小夥回頭一個勁兒看程姝，差點撞上路邊的電線杆。
國營飯店是武陵鎮上最熱鬧的地方。這是一座二層的沿街樓房，三開間的門面，灶臺熱火朝天，香氣毫不吝嗇地往街上散發，吸引著人們的腳步。
大廳裡擺著十幾張八仙桌，油光鋥亮的長條凳。牆上寫著為人民服務的標語，掛著煙熏火燎的木製選單銘牌。
剛到飯點，大廳裡就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。人聲鼎沸，服務員端著菜在逼仄的空隙裡穿梭，說話都要扯著嗓子。
這時，靠裡的一張桌子站起個高大青年，向這邊招手：“姝兒！姝兒！這邊！”
秦川明朗嗓音傳來，衝她們使勁招手。幾個男知青己經佔據了一張桌子，顧青柏手搭在桌上，也正轉頭向這邊看。
他們搬完糧食，顯然收拾過，秦川穿著蘇制空軍夾克，顧青柏則穿著一件筆挺的軍便服，都格外搶眼，不少姑娘都明裡暗裡看著他們。
等到程姝款款走過去，解下圍巾時，發出羨慕嘆息的則變成了男青年們。
”姝兒，快看看你想吃點什麼。”秦川殷勤地擦乾淨長條凳，把一張油膩膩的手寫選單遞過來。
她一早只吃了小塊發糕，這會兒真餓了。毫不客氣地接過選單，大傢伙都圍攏過來，頭對頭地研究起來。
菜色不多，一一標註了價格：紅燒肉八毛，清蒸愛國黃花魚（特價）五毛，豬肉酸菜燉粉條六毛，糖醋魚六毛，辣椒炒肉六毛，油渣炒白菜二毛，素炒青菜一毛五，雞蛋紫菜湯三毛，米飯二分一碗（搭一兩糧票），饅頭三分一個（搭二兩糧票）……
”！燒紅個點！燒紅“
”！點要定一！魚醋糖！魚“
”。算划湯花蛋點單比，湯有個這，吧條燉豬“
”？嗎吃好個這？麼什是須木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