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誰讓她家境好！
上海的獨生女，父親是保密軍工廠的研究員，母親是婦產科的護士長，都是頂頂體面的工作。聽說她外公家也是書香門第。
這樣的家世，這樣的人品，配自家兒子是綽綽有餘。就算嬌氣些，自家也養得起。
這麼一想，孟慧蘭再看程姝，便越看越滿意。
拿起筷子不斷給她夾菜，熱情得過分：“姝兒，多吃點。這排骨可是肉聯社一早給送來的，上好的土豬肉！你看你小臉瘦得，在鄉下肯定吃不好！”
“謝謝嬸嬸，我吃飽了。”程姝禮貌道謝，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孟慧蘭拿筷子夾的菜。
褚海清道：”女孩兒家胃口小，你別撐著她了。我看姝兒這回氣色不錯，比上次見你時紅潤多了！”
程姝抿著唇，心裡得意地附和著：當然了，沈長庚把我養得很好呢。
一頓飯吃了許久。飯後，又坐在客廳裡喝了會茶。
窗外的暮色早就沉下去，路燈卻亮了，飄飄灑灑的雪花撲向窗戶，發出簌簌聲響。
路燈下有一道頎長的影子，一閃而過。
程姝餘光瞥見，手裡的茶頓時潑灑出來：“……叔叔，我要回去了！”
褚海清瞧了眼外頭，皺眉道：“姝兒你急什麼？我己經跟你們大隊通了話，留你在這兒住幾天。”
“就是！屋子都給你收拾出來了，你就安心住下來。”孟慧蘭立馬附和，熱絡地拉著程姝的手，“鋪蓋都是新換的，還給你捂了熱水袋，暖和得很！”
客房靠近走廊右側，收拾得十分乾淨整齊。居然有電燈， 一拉就亮。臨窗擺著張木書桌，擺著一摞書。牆角放著立櫃，床上鋪著暄軟的印花被子，散發著陽光烘過的淡淡皂香。
“衛生間就在二樓拐彎處，洗漱都有熱水。”阿霞態度熱絡，又帶點賣弄之意，“放眼武陵城，哪家有這麼好的條件？！”
等她退出去關上門，程姝才走到窗邊，推開一線窗戶。
外頭的夜色濃得化不開，長街冷清，只有路燈映著紛紛揚揚的雪花，哪有什麼人影。
主臥裡。
褚海清披著衣服在泡腳，孟慧蘭在旁邊擦著雪花膏，一邊盤算著：“這程家姑娘是不錯，模樣家世都是頂好的。老褚，沒想到你這回眼光倒是蠻好的嘛。”
“我啥時候看走眼過？”褚海清翻過一頁語錄，漫不經心地說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看好了？”孟慧蘭也不惱，反而壓低了聲音，“怪不得總不同意讓我孃家嫂嫂那侄女來家裡相看。”
“這都是什麼跟什麼！”褚海清皺了皺眉，“我和老程那是多少年的老同學了，我受人所託多照看她一些，你可別想歪了。人家是上海獨生女，將來肯定要調回去的！”
“調回去？說得容易！戶口都遷出來了，怎麼調？武陵城裡這麼多女知青，嫁給本地人的多了去了，還有北京的呢！”孟慧蘭有自己的盤算，“這麼好的姑娘，我可不能錯過了。咱們讓她多來走動走動，到時候跟兒子一見面，事情就水到渠成了。”
褚海清沒接話。他跟程華清是老同學了，多年不見，程華清為了這個女兒的事可是舍了老臉，連打了兩個長途電話託付他多多照顧。想必是不會把女兒留在這個小地方的。
但是話說回來，這個姑娘他也喜歡得很，要是真能當成自己的兒媳婦，跟老同學結成親家，倒也是美事一樁。
孟慧蘭得到丈夫的默許，心裡更是歡喜。特地出去囑咐阿霞，明天的早飯要煮得精緻可口些：“上海人喜歡吃酒釀，吃小籠包。咱們家還有一瓶酒釀的吧？煮個荷包蛋，再去早點鋪子打壺豆漿，買點包子花捲什麼的。一定要好好招待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