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話。
程姝被鳥叫聲從夢中喚醒，天剛矇矇亮。映入眼簾的是整潔卻陌生的房間。她爬到床尾，輕輕拉開窗簾一角，窗外的雪己經停了。
穿著深藍色工裝的清潔工，正舉著大掃把，“唰唰”掃著雪。
程姝穿好衣服，去衛生間洗漱。孟慧蘭細心地為她準備好了新牙刷和毛巾，水龍頭一擰就能出熱水。
仔細洗漱一番，程姝輕輕別上髮卡。鏡子裡的少女臉頰粉白透亮，只是眼下透著淡淡的青色。
到底是在別人家，她一夜都沒睡好。
“喲，怎麼醒這麼早？”阿霞提著垃圾出去倒，在走廊迎面遇上她，“快去吃飯吧，早點都準備好了。”
程姝點點頭，向飯廳走去。
一掀簾子，就跟一個穿深灰色毛線衫的高個青年對上眼。對方約莫二十三西歲的年紀，生得眉目疏朗，骨骼挺拔，毛線衫裡翻出襯衫領口，顯出幾分書卷氣。
程姝打量他的同時，他也看著程姝。
沉默片刻，青年率先回過神，溫和地笑道：“你是程伯伯的女兒吧？程姝？”
程姝手攥著簾子，一隻腳踩在門裡，並不進來。滿屋子光線都落在她那雙眼眸裡，又圓又亮。
像只機警的小貓。
褚明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。他站起身向她示意：”別害怕，我叫褚明遠，我聽我爸提過你。”
”你是褚叔叔的兒子？”程姝歪了歪頭，並未完全打消警惕，“我沒聽他提起過你。”
褚明遠又笑了，搖搖頭：“你先吃早飯吧，再磨蹭就冷了。——我去客廳，你安心吃。”
他緩步走出了飯廳，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了，拿起一卷書翻起來。
程姝這才慢慢在桌邊坐下。
早飯很豐盛，一碗蓋好的酒釀荷包蛋還冒著熱氣，一盤肉包子，一碟麻油大頭菜，保溫壺裡還有豆漿。
程姝一早起來胃口不佳，只慢慢吃了那碗荷包蛋。
這時，孟慧蘭一掀簾子進來了。
“嬸嬸早上好。”程姝立刻起身招呼。
“乖，坐下坐下，多吃點。”孟慧蘭樂呵呵地笑，眼睛卻掃過桌子對面，那副乾淨碗筷一動未動。
透過飯廳和客廳相連的玻璃窗，就瞧見自己大兒子坐在沙發上看書呢！
孟慧蘭不由揚聲叫道：“明遠，你怎麼不吃早飯？不是說在機修廠值完夜班餓狠了嗎？”
程姝僵住，這才看見桌子對面還擺了一副碗筷：“……”
褚明遠這才信步走過來，微笑說：“媽，我餓過頭反而沒胃口了，想緩一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