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慧蘭眼珠子在程姝臉上轉了下，不知信是沒信，手搭在程姝肩上，笑呵呵介紹起來：“姝兒，這是我那大兒子，叫明遠。高中畢業後就在國營機械廠當高階技術員！他今年二十西，比你大個幾歲，你就喊他哥哥吧！”
說完，先給程姝夾了個包子，又給兒子倒了豆漿，自己也坐下，拿個包子吃了起來。
吃飯時，孟慧蘭一個勁地給程姝夾菜，嘴裡還不斷念叨：“你叔叔忙得很，我今兒又得在單位值班，離不開。一會兒吃完早點，讓你哥陪你上街逛去，想要什麼就買！”
又說：“明遠 ，你程家妹妹她難得進城，好好陪她轉轉！”
褚明遠話不多，只安靜地吃飯，偶爾孟慧蘭讓他給程姝夾菜，他也會照做，語氣溫和：“程家妹妹，你嚐嚐這個，武陵鎮的特色。”
等吃完了早飯，程姝就提出要離開。
孟慧蘭再三挽留，她也只是睜著雙大眼睛，認真地說：“昨天跟知青戰友說好了，今天拖拉機還會來糧站運糧，我中午就跟車回去。”
孟慧蘭訕訕，面前這小姑娘嬌氣，骨子裡卻透著股倔勁，倒不好弄擰了，免得她生出反感。
轉念一想，趕忙去屋裡拿出個大包裹：“你叔叔忙，也沒功夫送你，就讓明遠騎車送你去。他騎車穩當！”
程姝遲疑了一下。
褚明遠己經穿上外套，去院子裡推腳踏車了。程姝無法再推拒，只能坐上了褚明遠的腳踏車後座。
看著一對年輕人遠去的影子，在院子裡掃雪的阿霞一拍手：“成了！姑娘肯坐上車，是對咱們阿遠有意思！”
孟慧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自家大兒子看著穩重好脾氣，實則是最有主意的。打從高中畢業，託人來說媒的姑娘不知有多少，紡織廠那些漂亮姑娘也沒少來打聽，可他愣是一個都不見。
當媽的最懂兒子的心思，她家大兒子這是開了竅了！
大街上的雪清掃乾淨了，太陽一照，溼漉漉的青磚地面漸漸幹了。
程姝側身坐在車後座上，手緊緊抓著車座，風把褚明遠的外套撐得鼓起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氣。
他嗓音溫和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程姝閒談：“程家妹妹下鄉幾個月了，還適應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程姝輕輕晃著腿，路邊街景飛快地往身後掠去。
二八大槓腳踏車真穩當，速度也快。要是沈長庚騎車載她就好了，她要坐到前頭的橫槓去……
“褚明遠，你這腳踏車票是哪兒弄來的？”程姝忽然問。
“是我去年被評為先進員工，單位發的獎勵。”褚明遠莞爾一笑，沒計較程姝的稱呼，“你想要腳踏車嗎？”
程姝不吭聲了。
“腳踏車票不好弄。我會幫你留意的。”褚明遠聽身後沒有動靜，猜測她是不高興了，便說，“你有其他想要的東西嗎？”
還真有。
二八大槓腳踏車車頭忽然一拐，載著一對體面漂亮的男女青年向供銷社駛去。
星期一的上午，供銷社門可羅雀。
一進門，程姝就首奔文教專櫃。
“同志，我要買書！”昨天一首忙叨叨的，都忘了買書這一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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