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聳聳肩：“本來麼，送給她也沒關係，可惜你說晚了。我己經送人了。”
“這也太巧了吧？”程展顏緊緊盯著她，意有所指，“昨天我似乎還看見了。難不成是今天剛送的？”
“對啊 。”程姝淡定回應，捧著熱水抿一口，並不多做解釋。
空氣驟然安靜，程展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，寸寸龜裂。她張了張嘴，覺得自己一頭撞上了張看不見的蛛網。
近來，她對上程姝總是屢屢吃虧，這個漂亮蠢貨明明還是那麼嬌縱跋扈，和從前一模一樣，卻又有什麼不一樣了。
她乾笑一聲，孫曉玲比她更快地開口追問：“送給誰了？！怎麼會送人了？！”
吳曉嗤笑一聲，道：“村西頭的招弟可憐極了，大冬天的只穿著一件破工裝外套，程姝好心，把紅棉襖送給她了。你要是不信，你去程姝床底下搜唄。”
李勝男也說：“嗯，我能作證。”
程展顏臉皮抽搐了一下，：“這倒不用，我只是覺得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顧青柏猛地一拍桌子，響聲寂靜的在院子裡格外刺耳。
他臉色難看極了，冷冷掃過孫曉玲，卻落在程展顏的臉上，“大家願意捐衣服給你 ，是看在同為知青戰友的情份上，程姝她不欠你的。以後都少惦記她的東西。”
顧青柏丟下這番話，轉身就走。腳步重重踏在地上，經過程展顏時掠起了一陣冷風。
他離開後，院子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。
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紅棉襖飛了。孫曉玲臉上那點紅暈褪去，變得慘白。她怨恨地看向程展顏，眼裡滿是遭受戲弄的絕望——都是她！她給了自己希望，空歡喜一場！
程展顏沒工夫理會她。滿心滿眼，都是顧青柏剛才看她的那一眼，整個人如墜冰窟，臉色煞白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秦川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對對，露水都上來了，難怪身上這麼冷。”其他人也反應過來，紛紛搭訕著。
秦川轉頭，眼神明亮地看著程姝，嗓音又柔軟下去：“姝兒，走，回屋休息吧，我給你打熱水泡腳。”
一齣滑稽的大戲，唱到這裡，也該落幕了。
程姝放下杯子，眼神靜靜掃過眾人各異的臉，站起身來，清泠泠嗓音流淌在夜色中：“線織背心我會拿給孫曉玲。至於其他的——”
她輕輕一偏頭，烏黑髮尾在空中柔軟地晃動，眼神落在程展顏臉上，似嘲諷，又似憐憫：“救急不救窮。情份是相互的，不是用來綁架別人的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任何人，轉身向女生宿舍走去。綠色粗針織開衫下襬，在夜色中柔軟地飄動。
李勝男和吳曉毫不猶豫，跟在了她身後。
秦川熾熱的眼神，始終追隨著她，心跳得越來越快。
姝兒說得真好……
……
一夜好夢。
曬乾的稻草蓬鬆厚實，比硬邦邦的床板柔軟多了，還能聞到一股稻草特有的香味。程姝坐在床上，愜意地伸了個懶腰，身上骨頭都睡軟了，一點沒有平時腰痠背痛的感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