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勝男和吳曉也是精神十足。反觀李靜和孫曉玲，一個眼皮紅腫，一個滿臉萎靡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早飯的時候，大傢伙把昨晚答應給孫曉玲的東西，都一一拿了出來，擺在桌上。
線織背心，圍巾，羊毛衣，秋衣秋褲，襯衫……還有兩雙己經磨出洞的襪子。
程姝還以為她會迫不及待地穿上，可孫曉玲拿著這些東西，只是一一用手撫摸過去，好半天都沒說話。
吳曉忍不住說：“快穿上呀，今天這麼冷。你看程姝給你的背心多好看，還帶花邊呢。”
孫曉玲眼圈紅了，忽然深深地給大傢伙都鞠了一躬：“謝謝大家……我……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大家！”
“大家都是知青戰友，不說這些。”李勝男說，“以後你要好好勞動，爭取表現。”
孫曉玲用力點了點頭。
她抱著這些東西回了宿舍，脫下身上的棗紅罩衫，迫不及待地換下穿了好幾天的磨出絲的舊秋衣，換上新秋衣，套上線織背心。身上頓時暖和起來。
程姝的東西一向好，柔軟的線織背心邊緣還壓了一圈花邊，穿在身上很顯腰身。
孫曉玲忍不住就著那塊破鏡子，照了又照，裡頭臉色蠟黃的姑娘，也有了幾分青春的明媚。
“別人不要的東西賞給你，看你稀罕的。”酸不溜丟的嗓音響起。李靜晃了進來，很嫌棄孫曉玲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。
孫曉玲的臉一下陰鬱下去。
李靜更得瑟了：“看看人家李勝男和吳曉，怎麼就把程大小姐給哄上了，什麼都能沾光。咱們昨天累死累活撿了半天稻草，還鋪不滿一塊床板。你去看看她們的床……哎，你說氣人不氣人？”
孫曉玲忍不住看向旁邊吳曉的床，沒壓緊的床單邊上，果然露出了金燦燦的稻草墊子，又厚又勻淨，比她床上鋪的要厚得多。
看著她的表情，李靜接著點火：“以前大小姐有什麼好東西都給你，現在呢？就賞你一件破背心……”
“就算是件背心，那也是好東西。”孫曉玲忽然開口道，從鏡子裡盯著她，“總比破襪子強。”
李靜一時語塞，怒道：“你不要就還我！白送你還嫌！”
“這本來就是你欠我的。”孫曉玲慢吞吞地說，“你記住，你還欠我一件卡其布罩衫，一套秋衣褲，一條粗布褲子。”
李靜沒想到孫曉玲忽然變得能說會道，氣得跳腳：“你！”
孫曉玲頭也不抬，當著她的面，換上新秋褲和粗布褲子，再穿上一雙襪子，大腳趾頓時露出半邊。她滿不在乎，抹了抹褲縫，暖暖和和地出工去了。
只丟下李靜一個人，在宿舍裡暴跳如雷。
稻田裡，陽光晴好。
天氣有些熱，程姝脫了罩衫，只穿著件孔雀藍的針織衫，領口翻出雪白精緻的襯衫領子。她很適合這樣豔麗的顏色，襯得膚色如雪，明豔不可方物。
她摘了一些地捻子，用手帕兜著，一邊摘一邊吃，吃得小嘴雀紫。
餘光忽然注意到旁邊割稻子的沈長庚，他正好首起身來擦汗，也正注視著她。
程姝有點不好意思了，伸手過去：“你要吃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