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洗好鍋碗，沈長庚起身走到她身邊，從兜裡摸出一顆東西給她。
“嗯？”程姝撐得眼前發花，定定神，才看清楚小麥色的大手裡，躺著一顆黃褐色的酸棗。
“消食的。”沈長庚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。
程姝趕緊接過去，剝開皮，把棗肉擠進嘴裡。甜中泛酸的滋味在舌尖瀰漫，胃裡那飽脹的感覺果然緩解了。
她輕輕籲口氣，舌尖舔了舔沾了酸棗汁的指尖。
孩子氣的舉動落在沈長庚眼中，他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一鬆。忽然伸出拇指，飛快地拭去她櫻粉色唇角的一點碎屑。
粗糙指尖溫度滾燙，一觸即離，快得像風吹過。
可那觸感卻久久停留在唇角。
程姝整個人都僵住了，怔怔地看著他。
沈長庚己經收回了手，若無其事地望著遠處的稻田。
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，似乎只是她的錯覺。
沈長庚的側臉線條緊繃，背在身後的手指攥得發白，暗暗懊惱自己下意識的舉動。
屏息許久，才輕輕側眸看向程姝。
她一雙桃花眼瞪得圓圓，似乎沒有要發火的樣子。
忽然說：“下次吃不完，不用勉強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程姝僵住了，移開眼神，支支吾吾地說，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沈長庚是怎麼看出來的？為了不讓他吃自己剩的東西，她硬是把一整碗小圓子全吃完了，撐得眼淚都要冒出來。
可是……想到自己每一次自然地把吃過的東西遞給沈長庚，那些舉動，的確容易讓人引發誤會。
程姝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腳尖，只覺得臉頰的熱度比陽光更燙人。
沈長庚久久地凝視著她通紅的小小耳垂，眸光復雜。
他最終什麼也沒說，撿起鐮刀，轉身走向了金燦燦的稻田。
風吹過，稻浪起伏不定，像極了兩人理不清的心思。
飽滿的稻穗一片片倒伏在鐮刀下，又被碼成整齊的一捆捆。程姝拿著稻草繩，跟在後頭把它們捆起來。
稻草繩是搓得很粗，帶著泥土的潮溼味道，讓程姝忍不住想起昨晚墊在身體下的稻草墊子，乾燥清爽，一點也沒有難聞的味道。
程姝想著想著，動作慢下來。身上忽然籠下一道影子，擋住了熱辣辣的日頭。
“曬到了嗎？臉很紅。”沈長庚嗓音很有質感，落進耳朵裡叫人酥酥麻麻的。
“……哪有。”程姝低著頭，手指笨拙地打結。
沈長庚彎腰，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著稻草和陽光的氣息，撲向她。程姝下意識地躲了下，他的手卻只是擦過她，落在繩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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