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香皂是檀香味的,香氣隨著熱水瀰漫開來,與屋子裡乾淨的木頭氣味混在一處,暖融融的。
木桶很大,熱水足夠程姝把自己洗乾淨。她這才想起似乎沒有浴巾,為難地左右看了看。
卻見那一疊乾淨衣物上,還有一塊嶄新的毛巾。她把毛巾蓋在頭髮上擦了擦,又擦乾淨身體,趕緊拿起衣服。
那是一件乾淨的白襯衫,顯然洗過很多次,布料柔軟乾淨,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氣味。這味道令她聯想到沈長庚。
動作不由得遲疑了幾分。
只是抵不過寒冷,還是匆匆穿上了。這襯衫穿在身上很大,衣襬一首垂到大腿根上,程姝把袖子捲了卷,才露出雙手。
“叩,叩。”門被敲了兩下,沈長庚的聲音隔著門,有些模糊,“好了嗎?”
“嗯。”程姝不自在地咳嗽兩聲。
沈長庚停了片刻,才推開門,沐浴後的溼熱香氣先撲到臉上,隨後他才看清屋子裡的人。
漆黑瞳孔驟然緊縮,像是濺入一顆火星。
程姝怯生生站在他的屋子正中,黑髮溼漉漉披散著,被熱水洗過的眉眼黑白分明,只有唇是紅的,
而她渾身上下,只穿著一件男人的白襯衫,襯衫下襬只垂落到大腿處,露出白嫩纖細的一雙腿來。
憑藉當過兵的良好視力,他甚至能窺見沒擦乾的水珠,正沿著腿側的瑩白肌膚,往下滾落。
一滴熱汗,也沿著男人的喉結往下滾。
屋子裡太熱了。
沈長庚的腳停在門口,用盡了平生的自制力,生生止步。
“怎麼了?”程姝奇怪地偏頭望過來。
“……”沈長庚喉嚨裡幹得冒火,遲遲沒有回答。
程姝盯著他手裡的碗:“你煮了什麼?”
沈長庚回過神,深深吸口氣,這才走進房間,把碗擱在桌上。
卻是先走到櫃子前,拿出一件厚實的軍綠色棉襖,披在程姝身上。他全程沒有看她一眼,手上的動作也很快,沒有碰到她的肌膚。
嗓音沙啞:“我忘了給你外套。”
程姝的手伸進棉襖裡,把衣襟裹好,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。
她還以為沈長庚有什麼變態的心思……
“嗯,很暖和。”程姝滿意地摸了摸棉襖,軍綠色的襖子很長,用料紮實,有股樟木的淡淡香味,“這是部隊發的嗎?”
“嗯。”沈長庚沒有多說,把桌上的碗端給她,“這是薑湯,趁熱喝一點。”
程姝乖乖地接過碗,忽然問:“你喝了嗎?”
沈長庚渾身的熱血都沸騰起來,冷肅唇角彎折出一絲弧度:“嗯。你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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