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看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當真去拿了一副新碗筷。
他用乾淨勺子舀了半碗麵片湯出來，程姝要接過小碗，被他拒絕了：“大碗不容易冷，你用大碗吃。”
他端過那隻粗陶大碗放在程姝面前，還有那碟子泡蘿蔔：“先喝點湯，不要空著肚子吃泡蘿蔔，會胃疼。”
程姝舀起一勺湯吹吹，小小地抿了口，眼睛忽然亮了。
酸香的熱湯一入口，原本一分的胃口，忽然就被勾起了七分。揪面片煮得偏軟，又保有嚼勁，雞蛋蓬鬆軟嫩，最好吃的還屬番茄了。
酸酸甜甜，新鮮得讓人聯想到夏天。
“泡蘿蔔好吃，也是你做的嗎？”程姝咯吱咯吱嚼著蘿蔔。
泡蘿蔔切成條，晶瑩剔透，口感酸酸脆脆，水分十足。她記得這個時候蘿蔔還沒大規模下來，至少知青點弄不到。
“嗯。”沈長庚見她一味地吃酸蘿蔔，拿起她的勺子，舀起面片碰一碰她的唇，“別光顧著吃蘿蔔。”
程姝一張口就被塞了滿嘴，只好嚼嚼嚥下去，才問：“你好像很會做菜的樣子。誰教你的？”
“在部隊的時候，去炊事班待過兩個月。”沈長庚又舀起一勺，耐心地等著程姝說話的空隙，再喂一口，“吃飯專心一點。”
程姝被塞得說不出話，桃花眼也冒出幾分霧氣，只好專注於吃飯，不再吭聲了。
屋子裡燈光昏黃，映著程姝長長的睫毛，蒼白的臉頰被熱湯燻出幾分血色，嘴唇也變得嫣紅，溼漉漉的，看起來非常柔軟。
她原本懨懨的眼睛也恢復了光彩，不時地抬起眼眸，衝他笑。
當程姝用那雙眼睛看著他，嬌聲嬌氣地說自己吃飽了時，他接過碗來，幾口就把剩下的湯和麵片吃乾淨，卻連湯的滋味都沒嚐出來。
吃完飯，他利索地收拾了碗筷，稍稍開窗通風，散掉屋子裡的飯菜香味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嘩啦啦雨聲籠罩著這一方小小的院子。
沈長庚回到屋子裡，手中多了一個深棕色的小玻璃瓶：“藥酒。”
他言簡意賅，向程姝伸出右手：“到床邊坐著，這裡不方便。”
原本撐著頭坐在桌邊犯困的程姝，聞言懶洋洋伸出手，纖細手腕自然無比地纏上了沈長庚的脖頸。
剎那間，天地間雨聲寂靜。
沈長庚連呼吸都停滯了，那隻雪白而帶著香氣的手腕，就貼在他滾燙的脖頸處，緊緊貼著他的脈搏。
只要稍稍一轉頭，就能嚐到滋味。
“沈長庚，你怎麼出汗了？”程姝掩著唇打了個哈欠，她睏倦時嗓音軟綿綿的，帶著一絲奶意，手腕無意識地蹭了蹭他脖頸處的肌膚。
喉結劇烈滾動，沈長庚一言不發，一隻手隔著棉襖，輕輕穿過她腿彎，稍一用力就將人抱起，託在臂彎中。
程姝彷彿己很適應這個姿勢，也不怕會被摔下地去，而是得意地抬起下巴，伸手在他頭頂和自己胸口比劃一下：“沈長庚，我現在比你高了。”
她總有這些天真古怪想法。
沈長庚單臂抱著她，另隻手虛攏在她後背：“嗯，你最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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