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咬牙，試著把水倒出去一些，狼狽地濺了自己一袖子，身上那點兒暖意都跑掉了。
雪白手腕泛起淡紅色。
一隻粗糙枯瘦的手忽然伸了過來，握住了桶把手的另一邊。
是戴著斗笠的孫曉玲。
程姝愣了下，沒說什麼，攢足力氣一把拎起了水桶。
孫曉玲看著瘦，力氣還是比程姝大上許多，兩人一道把水提到灶臺邊，她熟練地把水倒進鍋裡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程姝有些彆扭，但仍真誠地說了一句。
孫曉玲的眼睛亮了亮，又有些複雜地看了程姝一眼：“嗯……還得打兩桶水。”
鍋很大，兩人一共打了三桶水才把鍋盛滿。程姝擦擦手，趕緊又往灶心裡塞了一些柴火。
見火燒得旺旺的，她才滿意地停下，烤一烤凍僵的手。
一抬眼，卻見孫曉玲站在她邊上，沒有走的意思。
程姝在兜裡摸了摸，翻出一顆酒心巧克力糖，“給你……”
“……我不要這個。”孫曉玲嚥了咽口水，卻忽然躲開了那顆糖。
程姝這下也迷糊了，不解地抬頭看她。
孫曉玲眼珠躲閃著，支吾了一會，似乎下定了決心：“你……”
“嗯？”程姝清泠泠眼珠盯著她。
“……是李靜和程展顏最後打水的。”孫曉玲憋了半天，卻只說出這麼一句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程姝一頭霧水。
還以為她要爆什麼大秘密呢。不過孫曉玲似乎有了改變。
程姝正要把巧克力收回來，孫曉玲卻忽然伸手，把那顆酒心巧克力拿走了，然後飛快地打起傘，跑回了屋裡。
程姝：“……”
不到十分鐘，鍋裡的水就燒開了。程姝忙舀了熱水，一盆盆送回宿舍裡。
這一回，孫曉玲沒幫忙了，她縮在床上，一點點啃那塊酒心巧克力，不斷咂摸著滋味。李靜斜眼盯著程姝，不知道在琢磨什麼。
李勝男和吳曉用熱水擦了身，換上乾淨厚實的衣裳，再捧著熱乎乎的薑糖水喝，臉色慢慢緩了過來。
吳曉咂咂嘴，抱怨說：“程姝，你這是放了多少紅糖！”
程姝抿著唇笑，賣乖的樣子說不出地討人喜歡。
吳曉抱怨的話在嘴裡轉個彎，伸出手捏了她臉頰一把：“別拿這套對付我，我又不是沈……”
李勝男一個眼刀飛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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