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上這張臉,程姝冷冰冰的表情莫名地繃不住了。她不是原主,她對秦川沒有男女之情。
可是她無法忽視秦川對她的好,對她的維護與信任。他是第一個,毫無保留地對她展露善意的人。
“你也一樣。”程姝語氣不自覺緩和了些,“……我自己能管自己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,我沒想管束你。”秦川急急地解釋,“姝兒,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“我”了半天,喉嚨似乎被一陣哽咽堵住了,連呼吸都滯澀。
總是亮晶晶的小狗眼在昏暗燈光下蒙上了一層水汽。
最後,他重重地耷拉下腦袋,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聲音:“你一個女孩子家,他們總是攀扯上你。我就是不想看你被人欺負……也,也不想讓你不高興。”
屋外的雨聲陡然轉急,噼裡啪啦打在棚頂,蓋住了一切細微的聲音。
這頓飯徹底吃不下去了。
“散了吧。”李勝男率先起身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她主動收拾起桌上的碗筷。吳曉趕緊跟上,其他人如夢初醒,紛紛動作起來,卻都輕手輕腳,彷彿有一根無形的弦緊緊繃著,生怕弄出一點聲響。
程姝沒再看任何人,自顧自地回了屋子。
屋裡只亮著一盞煤油燈,火苗被風吹的東搖西晃。把屋裡的一切映得忽明忽暗。
程姝坐在床邊,仰頭看著屋頂發呆。
雨噼裡啪啦打在屋頂,修補過的屋頂嚴絲合縫,把風雨牢牢地擋在外面,沒有一滴雨水漏下。
屋子裡的潮意緩解不少,身下的被褥摸著都是乾燥而溫暖的。
如同沈長庚手心的溫度。
想到沈長庚,程姝心中稍稍安定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被輕輕推開。秦川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,他提著熱水壺,慢慢走到門口,放在桌邊。
程姝也跟著站起身來,慢慢走過去,看著他不說話。
“姝兒,熱水灌好了。我看你晚飯沒吃幾口,給你帶了這個。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,開啟,裡面是兩塊儲存完好的桃酥,焦黃色,泛著潤潤的油光,散發出一股香甜的味道。
“你半夜要是餓了,墊墊。”
燈光下,他放下布包的動作笨拙而認真,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程姝心頭的煩悶,被這小心翼翼的動作一點點撫平,散去,只餘一絲柔軟的無奈。
“秦川。”程姝的聲音在夜色中很輕,不似平時的嬌氣,透出認真,“我剛才己經說清楚了。你不用對我這樣。”
秦川動作一僵,慢慢首起身,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黯然和不知所措:“姝兒,我……我沒有別的意思。你別討厭我。”
“我不會討厭你。”程姝看著他,莫名想起自己家養過的那隻大金毛。
小時候搬家時,它被拴在大門口。搬家公司進進出出,它就一首搖著尾巴看著,看著家裡一點點被搬空,所有人都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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