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……如此。那堆格外乾淨的稻草也有了答案。
程姝沒想到沈長庚能替她考慮到這個程度。她發了會兒呆,捏著那幾根可憐的草繩,轉身默默放在繩子堆裡。
走出昏暗的倉庫,程姝抬頭,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。太陽還沒下山,曬在身上暖融融的。
因為沈長庚不能接自己下工的那點兒委屈,煙消雲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。
“程姝,你看!不知道誰把路給鋪好了!”
程姝循聲望去。
被夕陽染紅的水面上,忽然出現一座橋——幾塊長短不一的木板拼湊起來,架在幾塊穩固的大石頭上。
簡陋,卻紮實。
本己經挽起褲腿,脫下鞋子準備蹚水的女人們,驚喜地互相討論著,一個接一個地走上橋,走過了這一段被水淹沒的路。
窄窄的橋,穩穩橫跨在最湍急的水流上,水面上波光粼粼,橋的盡頭,懸掛著一枚紅紅夕陽。
程姝最後一個伸出腳,輕輕踩上木橋。
木板發出“吱呀”輕響,卻很穩固,像某人的胳膊,牢牢地托住程姝的份量。
水流在木橋邊湍急流淌,發出嘩嘩聲響。程姝的心卻很安定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低頭就能看見新鮮的木板邊緣還帶著毛刺,一看就是趕工而成的。
程姝腦海裡出現出那雙粗糙的大手,是如何揮動鋸子切割木板,搬動大石頭,又在湍急的泥水裡搭建浮橋。
他又是如何抽出時間,才來得及在她下工前把橋搭好?是在疏通溝渠的間隙,還是午休的時候?
走過最後一塊木板,程姝的腳踩上了稍乾的路面,回頭看去。
倉庫己融入暮色中,只餘一個輪廓。而那座木橋,靜靜地臥在水光上,像一道無聲的承諾。
雨水斷斷續續,在第三天終於完全停了,天再次放晴。但路面上的積水,退得很慢。那座木橋成了去倉庫的必經之路。
女人們常常互相討論,到底是誰家男人這樣貼心,搭了這座橋。可方便了她們,不用蹚水上工,溼著鞋襪凍上一天。
程姝沒理會這些討論,她只是每天清早,都在路上磨磨蹭蹭。走到那條泥濘的路口時,總能遇見沈長庚。
什麼話也不用說,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沈長庚就會彎下腰,把她穩穩抱起來,踏過那段退了水,卻仍然泥濘難行的土路。
沈長庚的兜裡總有驚喜,熱乎乎的水煮雞蛋,白糖發糕,今天竟然是一個胖乎乎的包子。
”紅豆餡兒的?!”糯糯的紅豆粒在舌尖抿開,特有的甜香讓程姝眼眸一亮,“這也是你做的嗎?”
“從城裡捎來的。”沈長庚看著她亮閃閃眼眸,不動聲色補充一句,“我可以學著做,不難。”
程姝懶洋洋地靠在深長庚懷裡,小口小口地細細品味著難得的紅豆餡兒包子。明媚的陽光照在她臉上,膚白唇紅,不見一絲瑕疵。
她臉頰上帶著少女特有的豐潤,不似剛開始時那樣蒼白,而是多了幾分血色,看起來愈發嬌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