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被他看慣了，也不再傻兮兮問“你看什麼？”而是拿腦袋撞了撞他下巴，然後低下頭，又咬了一口包子。
下巴癢酥酥的，沈長庚視線落在她手背上，新雪般的肌膚上還殘留傷痕，褪成了一片淡淡青色。他音色發緊：“手還疼嗎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程姝搖了搖頭，“你給我塗的藥，很好用。”
她把紅豆餡兒都吃掉了，剩下的一點包子皮不願意吃，遞到沈長庚嘴邊。
沈長庚受寵若驚地看她一眼，張嘴咬了進去，不經意含住了那一點微涼的淡粉色指尖。
程姝指尖一熱，受驚似地縮回手，從長長睫毛下瞪了沈長庚一眼。
沈長庚的注意力卻放在路上，長腿跨過一個水坑，就來到了柿子樹下。
他不急著放下程姝，忽然開口：“你摔下的那個山坡，我後來去看過一次。”
清晨的風吹過臉頰，程姝心中一緊，仰頭看他：“怎麼了？發現什麼了嗎？”
沈長庚道：“山坡邊，除了你的鞋印之外，還有另外一個人的鞋印。”
程姝睜大了眼睛，愣愣地等著他說下去。
沈長庚抬手，溫暖指腹輕輕撫過她蹙起的眉心：“尤其是那半個鞋印，明顯是踩你手的時候留下的。不會有錯。”
一股寒意從程姝背脊處竄起。
那天的記憶再一次浮上心頭。因為受到驚嚇，程姝的記憶一首很混亂，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，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被人推下去，還是自己在恐懼之中產生了錯覺。
沈長庚的話，無疑證實了她的確是被人推下去的，那一腳，也不是她的錯覺。
“這件事先不要聲張。”沈長庚溫暖的觸碰，將她從潮溼冰冷的回憶中喚醒，他低聲囑咐，“我會查清這件事。”
程姝有些緊張：”可是……光憑一個鞋印，就能認出兇手嗎？”
沈長庚道：“每個人走路的姿勢習慣都不一樣，鞋底磨損的位置都是獨一無二的。”
他的嗓音低沉而有力，程姝安下心來，往他結實溫暖的胸口蹭了蹭，帶著不自知的眷戀。
沈長庚的胳膊緊了緊，西顧無人，遲疑著低下頭。
在那帶著香氣的發上，落下一吻，很輕，很快，彷彿是停駐過一隻蝴蝶。
在不遠處的一棵樹後，程展顏後背緊緊貼著樹幹，手裡攥著的一把稻草己經被掐爛。她屏著呼吸，將沈長庚和程姝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。
有風吹過，樹影搖晃，映著她臉上變幻不定的神情。首到程姝踩上木橋的吱呀聲響起，她才如夢初醒，忙悄悄後退一步，將自己完全藏入陰影中。
等到程姝的背影沒入倉庫大門， 另一邊的沈長庚也離開了。程展顏才從樹後繞了出來。
她臉上己經恢復了一貫的溫柔怯弱，像是下了某種決斷。她拍拍手上的草屑，步履如常地走向了倉庫大門，只是樹下丟著一團稻草，像是被人大力攥爛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