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其他人也議論紛紛：“她還兩次想害死人呢！這是殺人！現行殺人犯！”
“不錯！怎麼地也得判個十年八年吧！”
林向陽再接再厲：“她喪心病狂！蓄意害死了集體財產黑牯牛！咱們公社今年得損失多少糧食啊！”
他這麼一提，村民們一拍大腿：“可不是嗎！沒了黑牯牛，咱們每家每戶都得多攤派活計！”
“她這是赤裸裸地破壞農業學大寨運動！破壞無產階級專政的經濟基礎！其心可誅！”
有小孩兒起鬨：“槍斃她！槍斃她！”
西周嗡嗡響，震得程姝耳朵發麻，她扭頭看了看周遭，都是一張張興奮的，激動得漲紅的臉。
時代的洪流席捲而來，荒唐而真實。
恍惚間，她看見原書裡的場景，只不過被人人喊打，在臺上接受審判的那個人，變成了自己。
那時候的程姝被所有人厭棄，被孤零零丟在知青點，半夜有二流子砸她的門，發出怪動靜嚇唬她，程姝嚇得用櫃子頂住門，心驚膽顫地整夜都不敢閤眼。
正巧村裡的巡防隊瞧見，二話不說把她和二流子都抓了，第二天就押上戲臺，以“亂搞男女關係”的罪名接受公審。
明明原主什麼也沒做，村裡人人都清楚那二流子的品性，可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她說話，而是笑嘻嘻地在臺下看熱鬧，男人們垂涎的視線在她身上打量……
一滴滴冷汗沿著程姝的脊背滾落，周遭一陣高過一陣的喧囂，讓她分不清現實與幻想。
首到，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。
程姝心有靈犀般抬眸望去，正看見人群中的沈長庚，他如一株青松般挺拔地立在那裡，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沉靜鎮定，彷彿天塌下來，也有他來頂住。
程姝彷彿被一雙手穩穩托住，定下神來。
大隊長聲嘶力竭地叫著安靜，臺下群情洶湧，程姝己經全然聽不見了。她的心都飛到了沈長庚身邊，這裡太吵，太令人不安。
她只想躲在沈長庚的身後，哪怕只是聞著他衣襟上陽光與稻穀的味道。
她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迫切地想要沈長庚。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把大隊長的聲音淹沒了。
大隊長喊了幾聲，支書脫下一隻鞋，躥下臺拿鞋底子猛抽林向陽腦袋：“死小子！少嚷嚷！要你多嘴！”
林向陽抱著腦袋，“哎喲哎喲”地往人群裡鑽，惹得眾人一陣鬨笑。
如此打岔了半天，大傢伙才慢慢安靜下來。
大隊長嗓子都喊啞了：“咳咳咳……毛主席他老人家說過！懲前毖後，治病救人！對罪犯程展顏的處理，不能一棍子把她打死！而是為了教育她，挽救她！透過勞動，讓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！從靈魂深處鬧革命！”
“現在，我宣佈公社對李靜的處理：她多次造謠傳謠，對程姝同志的名譽造成了極大的損害，公社決定扣除她一年的工分——”
這也太輕了！
臺下又是一陣騷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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