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的語氣,是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:“你什麼都不用幹,在旁邊休息就行。”
“沈長庚,你上次可不是這樣說的。”程姝顯然沒打算放過他,櫻唇一勾,要算舊賬了,“你上次凶死了,還嫌棄我不會幹活。”
沈長庚凝視著程姝,認真說:“不是嫌棄你。”
程姝眼底掠過一絲笑意,雪嫩的臉頰卻微微鼓起來,故意說:“那是什麼?你一首假裝聽不見我說話,還不搭理我。為什麼?我很招人煩嗎?”
又在無理取鬧。
沈長庚沒了脾氣,看著大小姐花瓣一樣的唇。
上一次在磨坊裡,大小姐仰著這張臉靠近他的時候,他差點連話都不會說了,心跳得要蹦出來。
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力氣,才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樣。話說重了,都怕驚到花一樣嬌嫩的人。
那一天,她穿的也是這件霧藍色的外套,纖細雪白的手指一顆顆解開釦子,純白針織衫緊緊裹著玲瓏的身姿。
少女花一般嬌豔的臉,姣好豐盈的曲線,當天夜裡就再一次出現在他夢裡。
以至於他連著洗了好幾天的褥子,醒來後首唾棄自己。
程姝又黏了過來,一縷金色的陽光映在她瓷白光潔的臉頰上,櫻粉色唇瓣柔軟非常,吐息香甜,和夢裡的那一幕奇異地重合了。
”沈長庚,你怎麼不回答我?”
沈長庚喉結劇烈滾動,忽地垂眸,深深望進她眼底:“別問了,你……乖一點。”
程姝呆了呆。
不知為什麼,明明她才是打趣人的那個,臉頰卻紅了。居然真的乖乖扭開臉,不再鬧騰。
沈長庚把那一桶豆子提到磨盤邊,舀起一些倒在磨心裡。
程姝自覺地拿起那個缺了口的葫蘆瓢,一邊捲了捲袖子,像要跟上次一樣幫忙舀豆子。
沈長庚卻說:“今天磨的是幹豆子,粉塵大,你不要呆在這裡。”
程姝仔細看了眼,才發覺桶裡的豆子是炒過的,散發出一股焦香味:“為什麼今天是炒豆子?”
“這次做的是豆餅,更耐儲存。”沈長庚耐心地解釋,一邊把她手裡的瓢拿下,又捉著她肩膀,溫和而不容抗拒地將人拎到門檻外頭去。
門檻像一道分界線。
門檻裡昏暗沉悶,空氣裡浮動著穀物與陳年木頭的氣息,門檻外明媚晴朗,呼吸間都是山間特有的清新味道。
沈長庚站在門檻裡,他身材高大,頭頂幾乎都要觸到門框:“今天的活不用你幹。”
“我要幹!”程姝仰著臉,不樂意地皺起鼻子。
沈長庚沒說話,轉身從磨坊門後拿出一個小布口袋,掂了掂,又從牆上摘下一個淺口籃子。
解開布口袋的繫繩,“嘩啦啦”倒出裡頭的東西——程姝踮起腳去看,是半籃子的黃豆,黃澄澄的,像是凝固的陽光。
沈長庚把籃子遞給她:“拿著,坐門檻上。你來撿黃豆。把空的,壞的挑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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