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腦子裡亂糟糟的， 什麼都無法思考，所有的情緒與感知都集中在衣服裡的那隻手中。
臉上溼漉漉的，汗水淚水與幾縷髮絲都黏在臉上，難受倒是不難受，只是整個人都被裹得密不透風。
陌生的感覺海浪般挾裹著她，衝擊著她。
她覺得自己像一座沙灘上的沙子城堡，在海浪一陣比一陣洶湧的浸潤中，慢慢酥軟，坍塌，整個人都要融化了。
衣襬被掀了起來，肌膚被清冷山風吹過的瞬間。
一個名字混著所有的慌張，委屈，依戀，本能地從唇齒間漏出。
“沈長庚……”
帶著哭腔，又軟又黏，帶著不自知的依戀。
“啪嗒。”
一顆苦楝子掉在地上。
從被掀起的衣襬間，掉落在山間小路的地面上，滾了兩滾。
“是苦楝子，沒有蛇。”
粗糙的手掌沿著原路返回，在那玉蘭花莖似的脊骨上留下一抹粗糲滾燙的觸感，覆蓋了原本的冷膩。
徹底脫出的瞬間，程姝顫了顫，單薄的針織衫亂糟糟裹在身上，她驟然感到了山風的冷意。
程姝伏在沈長庚的臂彎中，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，什麼也聽不見，連什麼時候被沈長庚抱到空地上坐著，她都沒有發覺。
唇上被冰冷的東西碰了碰，她下意識張嘴，就被喂進冰涼甘甜的水。
沈長庚動作放得很輕，小心地喂程姝喝了兩口水，才把水壺擱下，指腹抹掉她嫣紅唇角的水珠。
“好點了嗎？”他頓了頓，低聲問出一句。
大小姐臉頰上紅暈未退，失神的桃花眼緩緩聚焦在他臉上，又慢慢低頭，看了看自己身上。
外套好好地裹在了身上，貼身的針織衫也被理得整齊，一絲褶皺都沒有。
只有背上又燙又熱的皮膚，還有殘留著的粗糲觸感，在告訴她，剛才發生了什麼。
程姝又慢慢抬起頭，看向沈長庚。
沈長庚脊背挺首，側臉線條堅毅如常，可喉結卻不受控制地上下滾了滾。
“是苦楝子，不是蛇。”他又重複了一遍，語速飛快，彷彿在肚子裡演練了無數遍。
還攤開大手，讓她看清楚罪魁禍首。
一顆被碾爛了的苦楝子。
難怪又冰又溼又膩。
程姝垂眸盯著那顆苦楝子，一團漿糊的小腦瓜開始緩慢運作，嗓音還是軟軟的：“可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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