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捲翹的長睫被淚水浸溼得一簇一簇，眼角泛粉，臉頰上也有幾個明顯的指印。
緞子般的黑髮上沾了金色的草屑，霧藍色的羊絨外套上也是，看起來亂糟糟的，一副被欺負壞了的模樣。
沈長庚頸側青筋鼓動，片刻後，手臂攬住她纖細腰肢，將人整個抱坐起來，粗糙手指插入她微微汗溼的髮間，將黏在粉頰邊的髮絲撥開。
程姝乖乖坐在稻草垛上，沈長庚站在她面前，她需得抬著臉，才能看見沈長庚修長的浮著青筋的脖頸，與緊繃的下頜。
那截麥色的脖頸上滾動著汗水，喉結輕動。
“我不是在嚇唬你。”
“……”程姝眼眸驀然瞪圓了，身體往後一仰，想要看清沈長庚的臉色
卻因用力過猛，身體往後栽去，幸而沈長庚及時撈住她，卻也因此，兩人鼻樑幾乎相貼。
近在咫尺的距離，也讓程姝看清了他眸中漆黑翻湧的慾望。
一滴汗水，沿著沈長庚剛毅的下巴，緩緩砸在她櫻粉色的唇瓣。
程姝無意識地舔去，嚐到了微鹹的味道。
那一點水紅的舌尖，炭火般濺入男人的眼眸。剛剛才壓抑下去的慾望，幾乎是瞬間就抬起頭來，劍拔弩張。
沈長庚卻沒有下一步動作，任由汗水一顆顆滾落。
大小姐漂亮清澈的眼眸裡，盛著明晃晃的慌張，詫異，一絲不自知的情慾。
卻唯獨沒有他想要的東西。
他尋了許久，終於垂下眼去。
沈長庚鬆開她，轉身去水池邊，用冷水打溼了手帕，再回到麥垛旁。
程姝還是懵懂地坐在那裡，什麼話也不說。
也沒躲。
沈長庚一手託著她下巴，另隻手裡拿著一塊浸溼的手帕，一點點給她擦掉眼角的淚痕，臉頰上的汗水，再一點點摘掉她發上和衣服上的草屑。
耐心得像在擦拭一尊易碎珍貴的瓷器。
剛才掐著她腰肢，壓在她身上的粗暴力道，彷彿只是她的錯覺。
首到將大小姐重新變回潔淨雪白的模樣，沈長庚才鬆開手。
程姝長睫掀起，烏潤的眼眸偷偷望沈長庚一眼，恰好與他的視線撞個正著。
“沈長庚……”她輕輕咳嗽一聲。
沈長庚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，“嗯”了聲，漆黑眼眸緊緊盯著她，彷彿在等待判決的犯人。
程姝卻不說話了。
兩人沉默地對望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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