仨人討論了半天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。孫曉玲一邊洗碗，一邊豎著耳朵聽。
火光映著女生們的身影，嚦嚦的低語混合著刷碗的”刷啦“聲，氣氛溫暖而安寧。
吳曉還不死心，追問著撿野鴨蛋的細節，院子外傳來“哐當”一聲，剛修好的籬笆被大力推開。
兩個民兵，押送著程展顏和李靜走了進來。
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院子裡幹活的男生們停了手，灶臺邊閒聊的女生們閉上嘴，連刷碗的孫曉玲都止住了動作。
不過短短兩天，這兩人的模樣己經完全變了。原以為那天在公審大會上就算狼狽，可還能看出模樣。
如今，李靜身上的棉襖己經汙跡斑斑，頭髮油膩凌亂地堆在腦後 ，原本就瘦長的臉幹得像被嘬幹得桃核。
更讓人不敢認的是程展顏。
程姝第一次見到她時，她模樣頗有幾分清秀，尤其是那雙眼睛。原書作者反覆強調過，她有一雙清澈動人，讓男主怦然心動的眼睛。
雖然程姝只從那雙眼裡看見過怨恨與防備，卻是十分靈動，充滿了心氣與算計。
而此時此刻，她的雙目深深凹陷下去，眼底如干涸的潭水，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憊。身上的衣裳同樣是髒汙不堪，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，她身上那股惡臭的味道。
程姝站在廚房裡，都能聞到隨風飄來的隱約臭味，更不用提站在院子裡的顧青柏了。
顧青柏忍不住後退了一步，其他人更是紛紛退後，呂建剛還毫不掩飾地抬手捂住了鼻子。
程展顏眼底竄起一絲尖銳的亮光。
她看見了。
看見顧青柏後退的動作，也看見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院子，看見圍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一群人，連孫曉玲都像條哈巴狗一樣圍在邊上。
也看見了——程姝。
哪怕她只是裹著一件藍底白花小棉襖站在灶臺邊，站在幾個人中間，所有人的目光永遠都只能第一個落在她臉上。
紅紅的灶火跳躍著，映出她一身潔淨雪白，如被嬌養得名貴的花一般，突兀地站在那裡。
捲翹的長睫投下兩片小扇子似的陰影，掩住了桃花眼裡的神色。
程展顏卻能感覺到，那道傲慢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，將她的骯髒狼狽盡收眼底。
一股尖銳的怨恨幾乎要撕裂胸膛，程展顏死死攥住拳頭，才勉強壓下衝上去撕爛那張美人面的衝動。
民兵咳嗽一聲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尷尬：“我們奉公社指示，押送她倆來取鋪蓋和一點生活必需品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。
李勝男率先反應過來：“我們宿舍在這邊。”
說完，幾個女生都向宿舍走去，先趕著去收拾一下亂丟的東西。
民兵押送著程展顏和李靜走到門口，還想往裡走，秦川立刻張手攔住了：“女孩子的宿舍，你們不方便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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