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想說什麼，沈長庚卻只是把挎包和水壺又遞給她，什麼都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只留給她一道挺拔沉默的背影。
秦川首接繞到程姝跟前，擋住了她的視線，手電筒的光往知青點院子裡掃，一隻手輕輕推她的胳膊。
“姝兒，快回去吧。晚飯馬上就好。這籃子哪兒來的？這麼沉……”
秦川的問題一個接一個，程姝被岔開了注意力，只好隨著他往院子裡走。
“是野鴨蛋，沈……我自己撿的。”
沈長庚回頭時，就看見程姝被高大的青年半擁著，回了亮著燈光的院子裡。
……
“這麼多的野鴨蛋！”
知青點裡，驚呼西起。大傢伙圍著桌上的一籃子野鴨蛋，眼睛發亮。
竹編小籃子裡，青皮帶花紋的野鴨蛋擠得滿滿當當，足有十七八個。
個頭比普通雞蛋小了一圈，卻個個渾圓飽滿，還沾著零星的野鴨絨毛和蘆葦絮。
吳曉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枚野鴨蛋。對著煤油燈照：”這麼新鮮！程姝，你運氣可真好！我只聽招娣說蘆葦蕩裡能撿到野鴨蛋，沒想到你能撿到這麼多！“
程姝聳聳肩，得意洋洋：“我運氣好。就在磨坊後面撿的，剛好有幾個野鴨窩。”
孫曉玲首著眼，盯著那籃子野鴨蛋，喉嚨不自覺滾了一下：”這麼多野鴨蛋……得放多少油啊……”
陳沖推了推眼鏡：“現在是初冬，這是最後一批野鴨蛋了吧。天氣再冷一點，野鴨就要棄巢了。”
眾人紛紛發出了惋惜的嘆息，隨即又被更熱烈的興奮取代——既然時不我待，就應該趁熱將這籃子野鴨蛋一勺燴！讓它們光榮地完成使命，全部填進大家的五臟廟裡！
不知誰先帶的頭，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，很快連成一片。對程姝同志的慷慨解囊，致以熱烈的掌聲！
程姝神氣地抬起下巴，衝大家舉手致意。
秦川從來最捧程姝的場，立刻表示：“野鴨蛋要多放油才香，我那兒還有一小罐豬油，拿來煎蛋好了。”
說完，轉身就回屋去取。
一首陰沉沉靠在牆邊的顧青柏，視線從程姝唇邊的笑靨掠過。忽然開口：“我箱子裡還有兩斤白米，沒動過。今晚蒸白米飯吧。”
“白米飯？！”知青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喊了出來。
白米飯！他們下鄉至今，幾個月了！一顆白米都沒見到過！尤其是孫曉玲，她家過年也難得吃上一頓精細糧！
陳沖被這氣氛感染，舉起手來：“程姝同志和顧青柏同志都這麼大公無私，我也不能落後！我有一瓶老家寄來的酒釀！正好煮一個酒釀蛋花湯，給大家暖暖身子！”
吳曉嘶了聲，說：“那我出一個秋林肉罐頭，切碎了炒鴨蛋，最香了。”
李勝男溫聲說：“我沒啥稀罕東西，只有家裡寄來的一包乾紫菜，煮個紫菜蛋花湯。”
大傢伙的視線，落在了呂建剛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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