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鬧聲安靜了一瞬。
程姝有些驚訝地看向她。吳曉和李勝男也互相交換了個眼神。
孫曉玲的臉漲得通紅，卻仍然鼓足勇氣，強調：“這個星期到月底，活兒我都包了！”
李勝男第一個笑了，語氣平和：“好啊。那這幾天的雜活兒，就都交給你了。”
吳曉聳了聳肩：“天天下工累個臭死，有人主動幹，我當然沒意見。”
男知青們更是樂得輕鬆，紛紛說好。
氣氛重新活絡起來。
大家各自回屋取出自己的珍藏，然後生火的生火，擺碗筷的擺碗筷，掐蔥搗蒜，知青點熱鬧非常。
兩口大鍋都被利用起來，一口蒸米飯，一口炒菜。
吳曉廚藝最好，揮舞著鏟子，在灶臺前忙得熱火朝天。李勝男忙著洗菜切菜。
孫曉玲更是格外賣力，蹲守在灶臺前，把火燒得旺旺的，火光將她的臉映得發亮。
程姝十指不沾陽春水，站在灶臺邊看吳曉炒菜呢，手裡忽然被塞了一個木杵和小陶碗：“大小姐，你也別閒著。去把醬油膏給搗碎，拿水化開，一會兒炒蛋得用。”
程姝乖乖接過，就在灶臺邊找個小板凳坐好，開始對付醬油膏。
黑亮的膏體堅硬如石頭，砸起來比程姝想象中費勁。她把小碗放在另一個板凳上，咬牙砰砰砸了好幾下，醬油膏紋絲未動，只濺起來一點兒碎末。
旁邊伸來一隻大手：“給我吧。”
這隻手修長如玉，帶著一些幹活搬磚留下的傷痕，順著羊絨衫的袖口向上，程姝瞧見了顧青柏的臉。
他板著臉，握住小陶碗就要接過去。
程姝卻把小碗抓得緊緊的：“用不著！我自己能行！”
“……只是這麼一點小忙，你有必要劃清界限？”顧青柏臉一沉，只是礙於今晚的輕鬆氛圍，又硬生生忍住脾氣，“連……連那個秦川幫你，你都不會拒絕。”
“秦川怎麼了？他人很好，我很喜歡他。”程姝毫不猶豫地說。
她這樣輕易就將喜歡說出口，毫不避諱。
顧青柏莫名地問出口：“那我呢？”
燈光下，程姝的桃花眼波光流轉，此時詫異地望了他一眼，過分漂亮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，而顯出幾分高不可攀。
“……”那句話脫口而出，顧青柏自己也感到詫異。
他遮掩似的，伸手又要搶那隻小陶碗：“給我吧，你這樣磨蹭，到明早大夥也吃不上醬油。”
“就不！”他這樣瞧不起人，叫程姝炸了毛，緊緊攥著小碗不撒手。
她那點兒力氣哪裡抵得過顧青柏，可是碗很淺，顧青柏顧及著碗裡的醬油膏，又瞧見她滿臉嬌氣倔強的表情，一時間奈何不得。
兩人僵持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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