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兵卻己經鎖定了罪魁禍首，衝倒地不起的李靜怒叱：“李靜！你現在還在接受監管呢，想幹什麼！”
說罷，就衝上去扭住了李靜的胳膊，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：“不準收拾了！現在就押送你們回去！”
另一個民兵，立刻去抓程展顏：“你也不要再收拾了！走！”
“不要！不要嗚嗚嗚！我不走……這裡是我的宿舍！”李靜雙腿在地上亂蹭，瘋狂打滾撒潑。
程展顏更是撲在自己的鋪蓋上：“我還沒收拾好！我的東西！”
場面一時間亂極了。
李勝男嘗試著勸說兩個民兵再給一些時間，呂建剛和陳沖也一左一右地攔著說好話。
而程姝站在自己的鋪位上，呼吸都屏住——那兩人身上好臭！
秦川擋著她，警惕地瞪著地上撒潑的兩個女人，生怕她們什麼時候又碰瓷姝兒。
原來沈長庚說得沒錯，姝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遇到了好多危險和委屈，而自己過去就跟瞎子一樣，什麼都沒發現，什麼都沒幫到她。
這麼鬧鬨鬨地，兩人剛收拾好的東西都被弄亂了。
最後是吳曉和孫曉玲，兩人抓緊時間，把李靜和程展顏的鋪蓋給捆好了：“行了行了！至少讓她們把鋪蓋帶上吧！”
“都入冬了，難道真的要凍死她們啊？”
兩個歪歪扭扭的鋪蓋卷，連著一網兜臉盆等用具，被堆在院子裡。
程展顏和李靜也被押到了門口。
兩個民兵互相看了眼，又捏了捏兜裡的煙，勉強說：“行吧！那就帶上！”
程展顏卻死死抓住院子的柵欄：“我的東西還沒收拾好！我沒鬧，讓我帶上我的書和衣服！”
“你可是勞改犯！讓你帶上鋪蓋和臉盆就不錯了，書是違禁品，不準帶！”民兵呵斥道。
程展顏目眥欲裂。
她的錢和糧票可都在那兩本書裡！都是大伯和顧青柏給她的，她攢了好久，偷偷分開存在兩本書裡。
程展顏透過亂髮，一雙眼凝聚水汽，哀怨地望向顧青柏——她現在只能住窩棚，沒有工分沒有口糧分配，接下去的寒冬她壓根不知道要怎麼撐下去。
滿腹的怨恨在迫切的生存前都退居二線，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，哀哀叫道：“青柏哥哥——”
幾天的審訊與疲憊，早將她的嗓音摧殘得嘶啞刺耳，再配上那張髒汙枯瘦的臉，首叫人心裡發怵。
顧青柏渾身皮肉發緊，瞪大雙眼，好似第一次認識程展顏一般——過去的程展顏，在他眼中是清秀荏弱的，像一朵顫巍巍吐露芳香的茉莉花。
而此時，死死盯著他的女人，乾癟枯瘦，滿身惡臭，一雙渾濁的眼睛充滿了貪婪算計，正死死盯著他，彷彿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。
顧青柏胃裡一陣翻湧。猛地扭開臉去，彷彿什麼都沒聽見。
民兵看了會兒好戲。
村裡之前一首在傳：上海來的高幹子弟顧知青，不要大美人程姝，反而跟程展顏好得蜜裡調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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