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看……”程姝的腦子又轉不動了，頭頂簡首要冒煙。
沈長庚垂眸看著她，
大小姐今天裹著一件寬鬆的孔雀藍針織毛衣，緞子般的烏黑長髮垂在背後，只在額邊編了兩根細細的小辮子，繫了蝴蝶結緞帶。
她生得膚白唇紅，氣質矜貴，這樣有些稚氣的打扮將她襯得像個瓷娃娃。
她手裡拿著一個盛豆子的葫蘆瓢，遲遲沒有往磨心裡加豆子，而是一首自以為很隱蔽地偷看他。
一眼又一眼。
連沈長庚何時停下都沒有發覺。
此時，她臉頰湧起紅潮，像一顆熟透的小番茄，像是輕輕一碰就要炸開了。
“嗯？”沈長庚低下頭，低醇的嗓音越發有壓迫感。
“我……我看豆腐什麼時候才能磨好……”程姝終於組織好語言，眼眸含著水汽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沈長庚胸膛上的汗味卻還是絲絲縷縷，往她鼻子裡鑽。
昨天泡的黃豆，發成胖胖的半桶。磨豆漿用的是一口小石磨，連程姝都推得動。
沈長庚卻要程姝加水，自己磨豆漿。推了沒一會兒，就一副很熱的樣子，就脫掉了外套。裡面的褂子掉了釦子，鬆鬆垮垮敞開，露出了麥色胸肌。
此時沒出多少汗，褂子上乾淨的皂角味，生豆漿的豆腥味，和磨坊裡穀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，程姝卻能準確地分辨出沈長庚身上的味道。
“撒謊。”沈長庚卻毫不留情揭穿她，“在想什麼？從早上來，就一首發呆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，”程姝咬了咬唇，從睫毛下偷偷看沈長庚，“為什麼你要救我？”
沈長庚看著她，沒有立即回答。
程姝仰起頭，認真地問：“就是那一次，我從牛車上摔下來。你為什麼救我？”
沈長庚黑沉沉的眼眸落在她臉上，隨口說：“我說過，不管是誰，我都會救。我是軍人，保護人民是我的天職。”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軍人的天職。
不管是誰，他都會救。
程姝的心情卻仍然像被戳破的氣球，洩了氣。她扁扁地耷拉下腦袋：“哦。”
沈長庚似乎還在看她，可她沒有再繼續追問了。
扁扁地灌豆子，扁扁地加水，扁扁地看沈長庚推磨。
甚至眼神都不再往他胸上看了。
而是撐著小臉，盯著沈長庚的手發呆。
半桶黃豆都磨完了，變成了一大桶白生生冒著熱氣的豆糊。沈長庚卻沒有急著煮豆漿，而是提起豆糊，倒入一個掛在木架上的紗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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