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就在院子裡吃。
林海和趙易修合力抬出一張破舊的小木桌，桌面有深深淺淺的木紋，邊角都磨圓潤了。兩把凳子和兩個木墩子也新舊不一。
林海把最新的那把凳子讓給程姝坐，有些自嘲地說：“小程知青，你別嫌棄。這桌子還是從村裡撿的，小沈幫我們修了桌腿，挺穩當！”
程姝按著桌子晃了晃。果然，有兩個桌腿是後換的，倒是很穩當。
”當心燙。”沈長庚端著一碗野蔥拌豆腐過來，放在桌子正中央。
粗陶大碗裡裝著雪白嫩滑的豆腐，頂端澆了醬油與豬油，點綴了碧綠的蔥花。豬油被豆腐燙得緩緩融化，散發出誘人的香氣。
另一隻陶盤裡盛著辣子燒野兔肉，兔肉切得大小均勻，每一塊都裹了油亮的醬汁，辣椒的香味首往人鼻子竄，是今天的硬菜。
桃溪村沒有辣白菜，沈長庚還是做了一個酸菜豆腐湯。淡黃色的酸菜，雪白的豆腐，在熱騰騰的湯裡浮沉，散發出酸香誘人的味道。
最後，端上雪白松軟的白糖饅頭，在陽光下散發出暖白的光澤。
“開動開動，別講究那些虛禮了！”趙易修早就等不及，沈長庚一坐下，他就夾了一筷子野蔥拌豆腐塞進嘴裡。
眯起眼睛，不及細品就吞了下去，燙得首抽氣：“香！這小蔥拌豆腐，給塊龍肉都不換！野蔥的滋味比小蔥竄，有勁兒！”
林海偏愛那豆腐湯，舀一勺送入口中，細細品味：“唔，不錯不錯，可惜桃溪村沒有小程說的那個……那個辣白菜？這酸菜豆腐湯滋味也挺好，小沈，你就聽小程那樣一說，就做出來了？”
沈長庚正將最嫩的一塊兔肉夾程序姝碗中，聞言只是淡淡點頭：“照她說的試了試。”
程姝只顧著埋頭吃，白麵饅頭口感暄軟，甜味剛剛好。野兔肉口感很嫩，辣椒中和了野兔特有的土腥味，就是有點辣。
辣得程姝眼淚汪汪，又捨不得吐出來。
“喝點湯。”沈長庚適時把晾好的一碗豆腐湯放到她手邊，湯勺也塞她手中，又往她碗裡夾菜。
程姝鼓著腮幫子，小聲咕噥：“我吃不下了……”
她面前的小碗裡都快堆成山了：兔肉要最嫩的，豆腐要最完整的，鹹鴨蛋只挑出一整個圓圓的流油鹹蛋黃。
她的碗和勺子都是沈長庚單獨準備的，一整套細瓷碗勺，筷子也是新削的栗木筷。
和其他人拼湊出來的粗陶碗形成鮮明對比。
沈長庚往她碗裡又放了一塊野兔腿肉：“你吃得下。太瘦了。”
趙易修猛吃一氣，還不忘忙裡偷閒看這倆小年輕，嘖嘖兩聲：“沈小子，你伺候姑娘的功夫，可比你打獵的手藝還精細。”
沈長庚手一頓，麥色臉皮蔓延上不易察覺的深色。
程姝吃掉一塊鮮嫩的兔肉，櫻粉色的唇變得紅紅的，沾了一層油潤：“吃飯罵廚子，您可真好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趙易修被噎得臉紅脖子粗，“你這丫頭！”
程姝得意地吐吐舌尖。
沈長庚立刻往她嘴裡塞了一勺湯：“別跟趙老師鬧，快喝湯。”
程姝想抗議，一張嘴就嚐到了酸香的滋味。接著，是豆腐的滑嫩，小火燉煮的豆腐很入味，一抿就化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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