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輕輕拉了拉沈長庚的衣角。
“一次不能帶太多書回去，看完這些，再給你找。”沈長庚低頭解釋，語氣是老呂從未見過的柔和。
而且，這姑娘一句話沒說，沈長庚就己讀懂了她的意思。
老呂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，笑著介面：“你放心，這兒的好……咳，禁書多得是。我一定替你留心著，給你選些好的，帶回去燒爐子。”
程姝開心地應下。又想到什麼：“伯伯，這兒還有別的東西嗎？”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老頭問。
“就……一些有趣的小東西。”程姝歪歪頭，“——特別的。”
老呂何等精明之人，一聽就懂了，衝倉庫一角努努嘴：“多的是！那邊幾個筐子裡，翻去吧。”
程姝眼睛亮了，鬆開沈長庚的衣襬，轉身往那邊跑去。
倉庫角落，七零八落堆著各種舊物。
斷腿的高几，雕花木窗，磨損了字跡的中藥櫃子……其中不乏昂貴的木料，光程姝認識的就有大紅酸枝，金絲楠木，小葉紫檀等。
旁邊一個酸枝木嵌螺鈿匣子，蓋子斜搭著，一開啟，陳年木香撲面而來，花花綠綠的寶光晃得程姝微微眯起眼。
滿滿一匣小玩意兒。
斷齒的白玉月牙梳，梳背上刻了一枝梅花。珊瑚石榴紋嵌寶簪子，簪身斷成了兩截。雙頭嵌寶燒藍簪，掉了寶石。翡翠蝴蝶，小元寶形狀的銀戒指……
完整的寥寥無幾，大部分都是碎玉，翡翠，黃翡，白玉……也混著瑪瑙，燒藍，點翠，銀片。
程姝對古董一竅不通，只是想著收購站也是年代文女主創業的寶地之一，才提出要翻一翻。可她自己看了半天，也挑不出什麼名堂。
她撿起一顆小金魚形狀的紅翡耳勾，對著光看。舊時代玉匠的手工樸拙生動，小金魚被打磨得圓潤光滑， 輕輕晃動，好像活過來了一樣。
”都是些破爛。”老呂走過來，揹著手彎腰看，“好的早被挑走了，不知篩過多少遍，剩下這些邊角料。你手裡這個手工倒是不錯，紅翡銀鉤，不值錢。”
程姝仔細翻了翻，又找到另外一隻小金魚，一起放在手邊。又挑出一枚荔枝紋銀帽飾，一支兔耳朵形狀的雙頭燒藍銀胎簪，一枚小元寶形狀的銀戒指，內側還刻著銀樓的標記。
“這個呢？”程姝把銀戒指遞到他眼前。
“銀的，清末民間匠人的款式。”老呂眯眼細看，“值不了什麼，留著玩兒還行。”
程姝滿意地握在手中，匠人的手工都是獨一無二的，外頭可買不到。
老呂瞧了會兒，伸手從旁邊一個掉瓷破邊的搪瓷盆裡，抓了把黃澄澄的銅錢：“這些也不值錢，都是稱斤收來的。你要是喜歡，抓一把去玩兒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程姝從他手中撿起一枚，沉甸甸涼絲絲的，“古代的銅錢不是很值錢嗎？”
“值錢的早被挑完了。這些都是存世多的。”老呂頭頭是道地講解，“小姑娘家家的身子弱，拿一串用紅繩穿了掛床頭，能壓驚鎮魂。”
程姝聽了，這才認真地在銅錢裡翻找起來。大部分銅錢都鏽得發綠，上面的字跡都看不清了。她盡挑著品相新的，黃澄澄的撿。
看得老呂搖頭失笑。
程姝瞥見他那個笑，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，手頓時停在半路，猶豫起來——這是嘲笑她不懂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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