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只好將小銅錢收下，跟自己選出來的那幾樣小玩意兒放在一起。
老吳親自挑了一把銅錢給她：“拿著玩兒吧。”
程姝沒有立刻去接，而是轉頭看看沈長庚，雪白的鼻尖上沾了一抹灰。
沈長庚眼中閃過一絲柔軟和無奈，伸手接下：“回去洗乾淨了再給你。”
程姝又在那堆破爛裡翻了一會兒，找出一顆拇指大的松石綠珠子，幾片好看的碎瓷片。
最後，她伸出手指，輕輕摸了一下那個嵌螺鈿的酸枝木盒子。這盒子上的螺鈿工藝精湛，可惜蓋子損壞了。
沈長庚看著，沒說什麼。
首到程姝首起身來，輕輕拍了下手上的灰。
沈長庚開口：“沒有想要的了？”
程姝搖頭：“沒有了。”
沈長庚伸手，將那個酸枝木螺鈿盒子騰空，再把程姝選的幾個小玩意兒和小銅錢歸攏好，裝進去。
向老吳說：“這個盒子也要了，幫我包起來。”
兩人說話時，程姝餘光瞥見那隻裝著廢銅爛鐵的竹筐裡，有黃色映著光一閃。好奇地用手指勾了一下，勾出條黃銅的粗錶鏈來。
沈長庚己經走到倉庫門口，招呼她：“過來。”
程姝隨手一揚，把錶鏈丟出去，快步跑向沈長庚。
沈長庚領著她走到倉庫旁邊的一個小休息室。
這兒很簡陋，一張桌子一張躺椅，爐子上坐著熱水，顯然是老吳平日休息的地方。
“外套脫下來。髒了。”沈長庚伸手。
程姝依言解開釦子，身上那件過大的半舊軍綠外套滑下肩膀，沈長庚替她從胳膊上脫了下來。
外套上東一塊西一塊蹭滿了灰塵。
程姝的雙手也髒得不像樣，粉色的指尖都是黑的。
她自己伸出雙手看看，“咦”了一聲，小臉皺起，全然忘了自己剛才在舊書堆裡撒歡的樣子。
沈長庚在水瓢裡兌了些熱水，試過溫度，示意程姝來到休息室門口：“來。”
門口有一道小小的排水溝。程姝乖乖地蹲在地上，伸出雙手。
沈長庚也半蹲下去，水瓢輕側，水流緩緩澆在她手上，又淌進地上的小溝裡。
溫熱水流沖洗過那雙纖細的小手，帶走灰塵，漸漸露出雪白無瑕的底色。
洗了兩遍，程姝才滿意地甩甩手，溼答答的。
烏潤的眼眸咕嚕嚕一轉，伸向沈長庚的衣襟：“沈長庚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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