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是那條不起眼的巷子。仍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。
推門而入。
入口處一條短短的過道,光線陡然暗下。程姝還沒反應過來,被牽著往前走了幾步,盡頭處往左一拐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
左手邊是一個很大的空間——堂屋與院子之間打通了,中間那堵牆上打掉了,院子裡支起幾根粗木柱子,頂上搭著透明玻璃瓦,透進灰白色的光。
堂屋裡擺了西五張小桌,院子裡乾脆擺了七八張長條桌,擺著條凳。這會兒正是飯點,每張桌上都擠滿了人,有些一看就是拼桌的。
在這兒吃飯的,大部分是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工人,袖套上還沾著機油。三五成群地擠在桌上,吃得熱火朝天,手邊還擺著幾瓶啤酒。穿戴整潔些的女工們,嘰嘰喳喳聊天說笑,等著上菜。
還有一家三口模樣的,擠在小桌上,一邊吃飯一邊小聲說著話。
最靠外的那個小桌子上,坐著一個穿幹部服的老人,手邊兩碟小菜,一瓶白酒,自斟自飲,悠然自得。
兩人走進去,如同一顆小石子透進水中,沒引起太大的水花。大部分人抬頭看過來,視線在程姝臉上多停留幾秒,並沒有多事。
這兒來的都是熟客,熟客帶熟客,都是信得過人。
程姝被沈長庚牽著,走到堂屋裡剛騰出的一張小桌上,這兒介於堂屋與廚房之間,恰好讓她能觀察到全場環境。
堂屋的格局沒動,靠牆擺著幾個老式實木碗櫃,摞著層層疊疊的粗瓷大碗與青花盤子。
牆上如國營飯館一樣,掛著個木牌子,粉筆字歪歪扭扭寫著價格:肉夾饃(純瘦)6毛,(肥瘦)8毛,胡辣湯3毛,羊肉燴麵7毛。並一行小字:炒菜時價。
碗櫃旁邊砌了一溜大灶,灶裡火光正旺,兩口大鍋騰騰冒著霧氣。兩個模樣有些相似的男人在灶臺前忙碌著,
年長的的男人揮舞大勺,一刻不停地往海碗裡舀湯。另一個年輕些的,則揮舞一口雪亮菜刀,在案板邊剁肉。
一個西十來歲,皮膚白淨的婦人繫著圍裙,身段頗為修長苗條,兩手端著海碗或盤子,在灶臺與客人之間輕巧穿梭著。
程姝白嫩鼻尖輕嗅,饞饞地盯著那口大鍋,問沈長庚:“鍋裡是什麼湯?”
“小沈,好些日子沒來了!”那婦人把兩碗湯送到客人的桌上,一扭腰肢就走了過來,笑眼彎彎,“這妹子長得真俊!是你嘞物件?”
沈長庚飛快地看向程姝。
她睜著雙大眼睛看著人,並無惱意。
“這是紅嫂。”沈長庚沒有回答紅嫂的問題,低聲向程姝介紹,又問,“你想吃什麼?”
程姝回過神,“這兒可以點菜嗎?”
“別人不可以,小沈帶來的姑娘可以。”紅姐笑嘻嘻,伸手颳了下程姝的臉頰,她的手指帶著花椒油的氣味,大姐式的親暱,“想吃啥?嫂子給恁做!”
程姝眨眨眼:“那大鍋裡是什麼湯?”
“胡辣湯。”紅嫂快言快語,“餓們河南嘞胡辣湯,跟西安嘞可不一樣。湯底是熬了一夜的骨頭湯,加了麵筋,木耳絲,千張絲,黃花菜,再配上個肉夾饃,香著嘞。”
“那我要一個肉夾饃,還要胡辣湯。”程姝兩眼發光。
她自小錦衣玉食,又被送出國,還真沒吃過這樣的特色食物。
”?湯辣胡碗一加餅捲?子樣老是還沈小“,庚長沈向轉又,下記呵呵笑嫂紅”!中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