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意壓低的聲音嗡嗡的，如同蜂群。
幫忙傳菜的除了紅姐，還多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。兩人端著菜穿梭於十來桌客人之間，仍是忙得腳不沾地。
“今天人怎麼這麼多？”程姝看著擠滿了長桌，小聲問，“還有位置嗎？”
沈長庚安撫地握住她的手，向不遠處的紅姐抬手打了個招呼。
紅姐遠遠瞧見，立刻就擠了過來：“小沈來嘞！這不是上回你帶來的姑娘嗎？還是這麼鮮靈靈的！”
“她是我物件。”沈長庚沉聲說。
紅姐愣了下，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，捂著嘴呵呵笑起來：“我早看出來嘞！你們倆般配著！來，姐給你們找個好位置！”
堂屋的柱子後頭，另外擺了一張小方桌和兩把凳子。
紅姐親自拿乾淨抹布擦了又擦，深棕色的桌面泛起溼潤的光：“你們就在這兒坐，又清靜，還能看雪景。”
沈長庚道謝，拉開凳子安頓程姝坐好，低頭交代她：“想吃什麼先點著，我過去跟馬哥打個招呼。”
“好。”程姝乖乖應下，目光卻不由自主追著他高大的背影。
首到一陣咯咯的笑聲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紅姐捂著嘴笑個不停。她麵皮白淨，模樣算不上驚豔，身上卻帶著一股動人心魄的鮮活生命力，叫人忍不住想要親近。
“妹子，你怎麼稱呼？”
“我姓程，叫程姝。”
“那我叫你小程好嘞。上回我就看出來嘞，你和小沈之間遲早有故事。”
程姝歪了歪頭：“您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“姐是過來人。我和我家老馬認識小沈這麼多年，頭一回見他帶著姑娘來我們店裡。” 紅姐仍是笑，“除夕那天，我們家都熄火封灶了。他還磨著我們，非要買一份醬爆雞和肉夾饃，說價錢隨便加。要不是我幫著說話，我們老馬才不幹嘞！”
紅姐一邊說，一邊壓低了聲音：“聽說他近來總在集市上搜羅稀罕的舶來物件，全是些姑娘家吃的，用的、玩的，只挑好的，從不計較價錢，把集市上的物價都給抬上去嘞！”
原來那天的醬爆雞和肉夾饃竟是這麼來的。
還有那些他一次次從口袋裡拿出來的驚喜，那些吃食和小玩意兒。
沈長庚從來沒提過。
鄰桌燙著的黃酒香氣飄散過來，程姝還沒喝，心頭便己經泛起醉意，臉頰一陣熱過一陣。
她慌忙轉開話題，朝著鄰桌胡亂一指：“姐，他們吃的是什麼？”
隔壁桌上擺著一口熱氣滾滾的銅火鍋，旁邊擺著幾大盤子菜。
程姝話一齣口，就想咬自己的舌頭。
火鍋誰不認識啊！
紅姐瞧出她臉皮薄，也不打趣她，笑呵呵地講解著：“這是銅鍋涮肉。我們家拿羊頭和骨頭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羊湯，再配上上等的凍羊肉。冰天雪地裡吃上一頓，又暖身子又滋補！你看，來的客人幾乎全都點了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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