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去哪兒？”程姝歪頭。
“別鬧了。”李勝男走過來，隔開他們兩個，“我們出去一趟，你去不去？”
程姝本想說不去，可看著被她揍了還滿眼亮晶晶的秦川，更覺糟心：“我去。等我一下……”
她回屋，套上件淺色開司米外套，長長的袖子將她手腕遮得嚴嚴實實。對鏡子照了照，沒有什麼錯漏，這才放心地出門了。
李勝男她們手裡提著糧食袋子，程姝空手走在後頭。
路上沒什麼行人，枝頭的麻雀啾啾叫著。路邊的田野裡覆著燒過的草木灰，為來年的春耕蓄肥。遠處村裡的黃泥房，像一隻只火柴盒，圍繞成一個縱行。
滿目枯黃，土黃的色塊中，也有點點綠色點綴其中，都是常青的樹，聊勝於無。
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暖的，風裡飄蕩著草木清爽的香味，把心頭的煩悶也吹散幾分。
程姝左右張望著，烏黑長髮被風一吹，就糊在臉上。她抬手撥開，又糊上來。
她有些煩了，抬手理了理長髮。
“怎麼走這麼慢？”李勝男走幾步，就要回頭看一眼。
見程姝站在原地，跟自己的頭髮較勁，只好走回來：“怎麼不戴上髮卡了？“
“……膩了。”
程姝嘴撅得更高，賭氣般把黑髮撥開，緞子般散落在肩上。
李勝男笑了：“散著也好看。走快點。”
程姝只好加快腳步，和她們並肩走著。吳曉嘰嘰喳喳地說笑個不停，她卻一句都沒聽進去。
腦子裡亂糟糟地，浮現著昨夜的夢。其中就有那枚珍珠髮卡，是如何從她髮間被取下，貼上肌膚的觸感冰得她渾身發顫……
“到了。”吳曉長長出了口氣，“歇會兒，可累死我了。”
程姝回過神來。
面前是一片熟悉的河灘——上回來過的棗樹林外。
河灘上有一片廢棄的窩棚。正值枯水季節，河灘上一片嶙峋的碎石，寸草不生，襯得這片地愈發荒蕪淒涼。
“怎麼來這兒？”程姝不解地抬眸。
“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？來給程展顏和李靜送糧食。”李勝男解釋。
吳曉捶著痠痛的胳膊，“誰讓李大寢室長好心腸，非要給她們送。”
李勝男看了眼程姝，見她臉色不佳，以為她不高興了，耐心地解釋，“她們的工資被公社扣下了，但口糧總歸是國家撥下來的。總不能看著她們餓死……”
“隨便啦。”程姝懶洋洋擺手，“要送就送好了。我沒意見。”
自從程展顏和李靜被趕出知青點後，程姝就沒再關注過這兩人了。
吳曉倒是提過幾次，她倆過得很是悽慘，畢竟掏糞這個活兒，連最能吃苦的老農民也不樂意幹，更何況是兩個年輕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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