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說越急促，蠟黃的臉扭曲起來，一雙眼忽然看向李勝男身後的程姝。
河灘邊種著一片雜亂的棗樹林，陽光被切割的零碎。
卻偏愛著程姝，盡數灑落在她身上。
她只穿著件淺色的開司米外套，烏黑髮絲隨意披散在肩頭，沒有絲毫多餘的妝點。只是靜靜站在那裡，就如同一株被精心嬌養的花兒，與這片荒蕪的河灘，破敗的窩棚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程展顏雙眸刺痛，渾濁的眼球爆開血絲。
這段時間，她並不是第一次見程姝。
可每一次見到她，她似乎都比上回生得更美了一些。臉上身上不見絲毫勞動銼磨的痕跡，眼角眉梢都透著天真。
可惜，她從沒有落單的時候，身邊不是跟著沈長庚，就是跟著李勝男幾人。
程展顏提著糞筐，瑟縮在潮溼的灌木叢後。
看著程姝腳步輕快地跑向等候許久的男人。
英俊而高大的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，遞給她。看著她發出雀躍的歡呼，唇角也微微揚起一絲弧度。
忽而，冷厲視線驀然穿過樹叢，彷彿穿過重重屏障，盯住了她。
程展顏嚇得心臟緊縮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敢悄悄探出頭，卻只瞧見程姝與男人相攜而去的背影。她一邊走，一邊仰頭與男人說著什麼。
男人話很少，只是垂眸看她，偶爾抬起手撥開她頰邊髮絲，珍重得像在碰一朵花。
這情景如此熟悉。
彷彿曾經躲在校園門口，看著程姝坐在她父親的腳踏車前座，載著離去。
只留下那一抹隨風飄揚的鮮紅裙襬，久久刺痛她的眼球。
從八歲到十八歲，竟又回到了原點。
不應該的……她冥冥之中總有種感覺，她和程姝的境況應該調轉過來。
受到所有人寵愛和注目的，應該是她，而不是程姝。
程展顏的臉色變了又變，眼神里的怨毒幾乎化為實質，噴濺出來。
“你想怎麼樣？”李勝男上前一步，將程姝往身後擋。
“你來幹什麼？”程展顏只盯著程姝，“來看我的笑話？”
程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。
要不是今天被帶過來，她連程展顏這個人都要忘掉了。她興致缺缺地把臉扭開，看向遠處霧氣升騰的河面。
今天沒心情吵架。
李勝男看向提起最後一袋糧食的李靜：“口糧全在這裡了。你們自己收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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