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看向走到自己身邊的沈長庚：“林向陽好像很生氣。怎麼辦？你要不要去安慰他？”
沈長庚看著她，語氣平靜：“他正在氣頭上，等他冷靜下來再說。”
孫曉玲找來畚斗，蹲在地上，把碎瓷片一塊塊地撿起來。李勝男拿著一塊抹布走過來，蹲在地上擦了擦。
吳曉張了張嘴：“……哎。”
大家都安靜下來。
石榴樹的樹椏輕輕晃著，青磚地上的碎光也跟著晃。眾人沉默地吃完手裡的餅，水碗偶爾碰到桌面，發出細微聲響。
下午還有許多活要幹呢。
富農家的宅子沒有沈家那麼考究，卻勝在有一片方方正正的院子，青磚鋪地，木頭樑柱磨得發光。
幾個姑娘打了水，把屋子裡裡外外灑掃一遍，收拾得敞亮齊整。木窗上的紙爛光了，乾脆撕個乾淨。風穿堂而過，帶走了屋子裡陳年的木頭氣味。
程姝趴在擦乾淨的窗戶上，往院子裡看。
沈長庚正提著鋤頭，翻動著菜地裡結塊的泥土。他的袖子挽到手肘處，麥色的肌肉線條隨著發力而拉伸，肩膀將單衣撐得緊繃。
陽光從他烏黑的短髮上流淌下去，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身材，往下是一雙矯健的長腿。
鐵鍬每一剷下去，都翻起大塊的泥土，拍碎。
他不知疲倦似的幹著活，汗水滾動在他麥色的後頸上，鑽石般閃閃發光。
吳曉用簸箕剷起方才燒的草木灰，走到沈長庚身邊：“雷……啊不，沈長庚同志，草木灰是首接灑在土裡嗎？”
“嗯。”沈長庚目不斜視地幹著活。
吳曉彎下腰，雙手端著簸箕輕輕揚著，草木灰輕飄飄地灑落在黝黑的泥土上，像下了一層灰白色的雪。
“這土一看就肥，撒上草木灰養一個冬天，開春就能種菜了！我早就羨慕村裡人了，一年到頭靠地裡這些菜，能省不少口糧呢！哎，沈同志你能幫我們弄點嗎絲瓜籽不？還有生薑小蔥啥的，咱們知青點那幾顆長得瘦巴巴的，肯定是苗不好！”
吳曉是個話簍子，撒完草木灰，又去倒了一碗水給沈長庚，嘴裡還在說：“說到種菜，雞毛菜長得快，今天種下說不定元宵就能吃上了……”
沈長庚耳邊嗡嗡的，汗水沿著下巴往下淌，水碗舉到嘴邊正要喝。
忽而察覺到什麼，抬眼望去。
不遠處的窗戶敞開著，程姝正撐著下巴看他，美豔的小臉上看不清表情。
對上沈長庚的視線，她招了招手，卻又忽然轉過頭去。
窗戶一側，出現了顧青柏的身影，不知在對她說什麼。程姝抬起頭看他。
沈長庚仰頭將手裡的水一飲而盡，抬手擦了擦下巴。丟下鋤頭，大步向東廂房走去。
東廂房的窗朝院子開著，陽光照得一片通明。屋子裡陳設簡單，青磚地，一鋪磚砌的火炕，靠牆是兩隻褪色的木箱子。炕上擦過幾遍，陳舊的木香和塵土味裡夾雜著一絲溼潤水汽。
磚鋪的炕很寬，足以並頭睡下五六個人。程姝坐在炕上，顯得小小的一個。
顧青柏站在旁邊，正低著頭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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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？麼什是這看看！看來快“，手招了招他衝笑，起首姝程”！庚長沈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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