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倒進切成丁的臘肉，繼續煸炒。什麼調料都沒有放，香氣己然竄進了鼻子裡。
“雞蛋打好啦！”程姝捧著碗給他看。
“打得真好。”沈長庚垂眸看了她一眼，接過碗去。
程姝得了誇獎，笑意藏都藏不住了，還要故作矜持：“我也會做飯呢，改天給你露一手。”
“好。”
大小姐親手給他做飯……
沈長庚努力定定神，將鍋裡的米飯盛出來。重新往鍋里加了一點油，倒進雞蛋滑炒成金燦燦的雞蛋碎，才重新倒入炒好的燻肉米飯。
燻肉本身帶有鹹味，不需要再加鹽。臨出鍋前，撒了一把切碎的小青菜翻炒幾下，再撒上一點蔥花增香罷了。
油亮噴香的一大碗炒飯出鍋了。
鐵鍋油亮亮的，又煮了一碗雞蛋湯。是農村的快手做法，水開後撒一把切碎的小青菜。兩顆雞蛋敲進碗中，捻兩顆鹽加進去打散。等鍋裡的水再度滾開後，拿筷子在水中飛快攪拌出一個旋渦，舉起碗高高地將蛋液倒入旋渦裡。
只見橙紅色蛋液隨著水流旋轉，飛快凝固，由橙紅轉為淡黃色薄絮，形成了完美的蛋花。
手下不停，再撒一點鹽巴，揮起大鐵勺將湯盛入粗陶大湯盆裡，利用滾湯的溫度將蛋花完全燙熟。
只見湯水清澈，碧綠青菜葉子與淡黃蛋花交相輝映，幾點碧綠蔥花點綴其中。
“別急別急。把油罐遞給我。”
等了兩秒，程姝轉頭望向沈長庚，沒有錯過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遲疑。
“沒有油了嗎？”
鄉下不比城裡，每月還有豆油指標分配。鄉下只能憑門路，憑運氣。比如豬油、牛油、雞油、菜籽油甚至是棉籽油。沒有門路的，就只能等著大隊上分配了。過年時大隊上殺豬，每家每戶總能分上幾斤豬肉。
女人們把肥肉小心地剔下來，熬出油來，精打細算地要吃到來年冬天。可肉就那麼點，再怎麼精打細算，不到入秋各家各戶也早都吃乾淨了。
沈長庚繃緊唇角，很快轉身從櫥櫃裡拿出一個細長口的玻璃瓶。“有。”
這個油瓶乾乾淨淨，裡面盛著淡黃泛青色的油。程姝開啟瓶蓋嗅了嗅：“菜籽油？我還以為會是豬油。”
“你喜歡吃豬油？”沈長庚眼底劃過一絲懊惱。
沈長庚會打獵，家裡是不缺油水的。野雞，野兔，野鴨，野豬……吃不完的就拿進城裡賣，野豬肉則會醃成臘肉。他家裡平時吃的油就是野豬油，只是味道重。
可程姝被養得金貴，連臘肉的油味重了都不喜歡，更別提野豬油了。他特地進城託人弄的菜籽油，原來她不喜歡……
“什麼？”程姝沒聽清。她欣喜地掂了掂油瓶，”這麼多，夠炸拔絲地瓜吃了。”旁邊的籮筐裡好多地瓜呢。
沈長庚的臉色這才緩和些，暗暗吐了口氣，說：“可以，家裡油夠的，明天給你做。”
沈長庚往湯裡小心翼翼倒了幾滴油，被滾燙湯水一燙瞬間擴散成一顆一顆的小油圈，勾人的香氣首往人鼻子裡竄。
凍得人臉發僵的臘月裡，還有比這一碗熱湯更能撫慰人的嗎？
